“律捕头,山下村民已经疏散,我来晚了。”
是之前抓猫妖鼠妖在场的其中一个道士。
“怎么是颜如玉,他怎么了?”
律笺文站在阴影里,熔岩的光影在她脸上明明灭灭,让人看不清神情。
然后,他听见了她清晰而平稳的声音,每个字都像淬了冰:
“慕云,将他和赤须火龙一起押送回去。”
这句话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刺穿了他的心脏。
方才为她挡火、为她拼命的一切,在这一刻都成了可笑的自作多情。
原来在她眼里,他和那个罪大恶极的赤须火龙,从来就没有区别。
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他猛地抓起地上那截剩余的、还沾着他鲜血的锁链。
锁链的尖端在火光下闪着寒光。
没有半分犹豫,他反手将锁链狠狠刺向自己的肩胛——
“噗嗤!”
锁链从他的琵琶骨贯穿而出,鲜血瞬间浸透了残破的衣袍。
剧烈的疼痛让他眼前一黑,身体控制不住地晃了晃,可他依旧强撑着站直,任由那冰冷的铁链在骨肉间摩擦。
他抬起苍白的脸,看向那个始终站在阴影里的女捕头,嘴角扯出一个近乎惨烈的笑:
“只有这样做……才能让我动弹不得啊!”
也对,一个捕快怎么会喜欢一个作恶的妖。
锁链坠地的声音在死寂的洞穴里格外刺耳。
他不再看她,任由闻讯上前的道士将更多的枷锁扣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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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如玉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泡在咸涩的海水里,又沉又胀。
他分明悲伤得快要融化了,眼眶却干涩得流不出一滴泪。
押送他的还是山里那个道士。
他蜷在颠簸的牢车里,对周遭一切都失去了兴趣,不去想方向,也懒得挣扎。
忽然,一块厚实的黑布罩住了囚车,隔绝了外界的光线。
牢门轻响,一道熟悉的身影钻了进来。
律笺文换上了一身利落的红色短打,依旧板着脸,在他对面坐下。
昏暗的光线下,她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律捕头是要动私刑吗?”
他哑着嗓子问,心头那片死灰连一丝火星都溅不起来了。
他不敢有半分妄想,她出现在这里,总不可能是来表白的。
马车停了。
是到妖狱了吗?他麻木地想。
却见她从怀中取出一卷文书,语气公式化:“现在依法对你进行问询。”
颜如玉无所谓地点点头。
然而律笺文的问题一个接一个,简单得近乎弱智——“姓名?”“颜如玉。”“是否愿意?”“愿意”……
他几乎要嗤笑出声,这简直是在侮辱他的智商。
看不起他,也不要侮辱他的智商吧。
直到最后一个问题答完,她深深看了他一眼,只留下一句“好好改造,争取减刑”,便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去。
马车再次动了起来。
颜如玉茫然了一瞬——刚才不是妖狱?
就在此刻,他怀中的牛角法宝忽然毫无征兆地发起热来,透出温润的光芒。
这感觉……是苦情树的续缘规则!只有在本命法宝被另一人的真心誓言引动时,才会出现这种不受控制的共鸣。
他,和谁许愿了?!
电光火石间,方才那些“弱智”问题的答案如同散落的珍珠,被一条无形的线串联起来——
我,颜如玉,愿意使用,四成妖力起誓,愿我们,来世相见!
这是苦情树续缘的誓言!
法宝的回应做不了假,誓言的缔结做不了假……
冰冷的绝望瞬间被滚烫的狂喜冲垮。
颜如玉猛地攥紧发烫的牛角,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