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露,木门“吱呀”一声被轻轻推开。
当王权富贵踏出房门时,等在院中的涂山情瞬间怔住了。
只见他换上了一袭崭新的衣袍,主体是清雅的月白,外层罩着青蓝色的薄纱,纱上以银线精细地绣着疏密有致的竹叶纹路,在晨光下流转着淡淡光华。
墨发并未像往常那般简单地束起,而是用一枚精致的银质竹叶发饰半挽着,几缕碎发垂落额前,更衬得他面容清俊,气质出尘。
涂山情看得微微一愣,眼眸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惊艳。
她很快回过神,用手肘轻轻撞了一下旁边正摸着下巴、一脸“吾心甚慰”的权如沐,语气带着赞叹:“难怪你昨天在绣坊磨蹭了那么久,眼光可以啊小子!”
权如沐立刻挺起胸膛,脸上写满了得意,压低声音炫耀:“那当然!我还顺……不是,我还精心挑选了好几套不同款式的,保证让我贵哥天天都这么风采照人!”
涂山情上下打量着王权富贵这身堪称完美的装束,第一次对权如沐的办事能力感到由衷的满意。
她笑着朝权如沐伸出手,权如沐会意,立刻默契地抬手与她“啪”地击了一掌。
“继续保持这个眼光!”
涂山情笑着肯定道,目光又忍不住飘回王权富贵身上,唇角的笑意更深了。
王权富贵被他们毫不掩饰的打量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偏过头,耳尖泛着淡淡的粉色。
他轻咳一声,低声催促:
“走吧。”
……
三人落在远离王权山庄的城镇外,此处已接近一气道盟的管辖边界。集市上人来人往,叫卖声不绝于耳。
权如沐环顾热闹的街市,不解地问:“不是要找云姐姐吗?来这儿做什么?”
涂山情拍了拍他的肩,胸有成竹:“把你的心放回肚子里。我说她今天会来,她就一定会来。”
权如沐将信将疑:“那我们现在要做什么?”
涂山情从袖中取出一张早就写好的药方递给他,一本正经地交代:“这些是你和你贵哥养伤要用的药材,去前面那家药铺看看。”
她特意叮嘱,“记得仔细辨别,别买到假货,多对比几家。”
权如沐接过药方,半信半疑地走了。
待他走远,一旁的王权富贵望着他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买药是假,让他去药材铺才是真。那位龙姑娘,此刻应当就在这座城中吧。”
涂山情挑眉看他,眼中带着玩味:“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王权富贵神色从容,缓缓道出推测:“如今如沐与我们一同上了悬赏榜,行踪一旦暴露必遭围剿。药材铺鱼龙混杂,是消息最灵通之地。你让他公然现身购药,实则是要借药材铺之口,将'权如沐重伤求药'的消息传出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熙攘人群:“更重要的是,你刚刚说'龙姑娘今日必到'时太过笃定。想必是料定她一直在暗中关注如沐的动向,一旦得知他受伤求药的消息,定会按捺不住前来确认他的安危。”
涂山情听他分析得条理分明,捏着下巴,饶有兴致地追问:“那你再猜猜,接下来我要干些什么?”
王权富贵认真思索片刻,试探着说出几个猜测:
“跟踪?或是暗中查访……”
他话音未落,涂山情放下捏着下巴的手,像是愣了一下,随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出双手,轻轻捏住了王权富贵的双颊,略带质问地笑道:
“喂!我就有这么无聊吗?!除了这些,就不会干点别的了?”
王权富贵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弄得一怔,脸颊传来微凉的柔软触感。
他还未来得及说什么,涂山情已经松开了手,转而自然地握住他的手,牵着他便融入了熙熙攘攘的集市人流。
“既然来了,当然是好好逛逛这集市啊!”
王权富贵被她拉着向前走。
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暖温度,看着她雪白长发在人群中跃动的背影,唇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一个清浅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弧度。
两人信步闲逛,最终在一座香火鼎盛的巫祝庙前停下脚步。
庙门前排着蜿蜒的长队,多是年轻的男男女女,脸上带着期盼。
涂山情瞥了一眼那不见首尾的队伍,果断放弃排队,转而凑到庙门旁一个卖红绳的小摊前,跟那笑眯眯的商贩搭话:“老板,这儿今天什么情况?怎么这么热闹?”
小贩见有客上门,热情地解释道:“娘子是外地来的吧?这是我们这儿今年的姻缘盛会。白天在庙里诚心求一副开过光的红绳,晚上再将红绳系到庙后那棵万年古树上,据说就能得巫祝庇佑,感情顺遂,姻缘美满呐!”
涂山情拿起摊上一根红绳看了看,又瞅瞅那长长的队伍,脸上写满了“我信你才怪”:“你这不就有现成的吗?何必排那长队去求?”
小贩嘿嘿一笑,倒是实在:“我这就是个小营生,只摆今天一天。给那些没排上队,或者想留个念想的人行个方便。”
他见涂山情似乎有兴趣,连忙推销,“娘子要不要来几根?我这儿款式多,编得也结实。”
涂山情随手挑了几根编织精细、颜色正红的绳子,问道:“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