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说,它爸爸妈妈不在这里。这里的鹅,也不会接纳它。”
秋似月表情如常,没什么太大的反应。顿了一会,她才说,“你告诉他。没有那么多好事给他占。如果他觉得我救了他,对他来说是好事,那么就要接受这好事带来的副作用。”
她笑意勉强,“这世界上哪有无缘无故的好运和爱。”
温渟有些讶异她的冰冷言语。
有的。他想对她说有的,可话到嘴边才发现,话语这东西在这广袤天地里太轻飘,刚说出口,就被雪吸收了,消失了。
于是他握紧了她的手。
温渟蹲下身,扯得秋似月也跟着歪了身子。秋似月横眉瞪眼,温渟装没看见。
他企鹅语也不过是支离破碎,给小企鹅传达的话最终也只有几个字,告诉他既然想活下来,接下来万事靠自己。
话一说完,他感慨自己真是翻译大师。把秋似月那么冰冷的话转译的这么温情。
霸主混入了后面的小企鹅堆里。
因为沾染了人的气味,所有鹅都躲着它走。它在队伍中间逐渐被推到末尾,吱吱地委屈叫了几声,一步三回头,一脸委屈。
前路还很远。
秋似月对着它挥挥手。
温渟听秋似月讲了霸主被丢下的故事。看它现在被鹅群驱赶,他心里也不是滋味。
他实在无法理解,怎么会有人丢下自己的孩子呢。
企鹅群渐远了。
“它们要去哪里啊。”温渟突然问。
秋似月:“快到它们下水的季节了。要学游泳啦。”
温渟转身,却突然顿住,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他叫道,“等我一下。”
“怎么了?”
他跌跌撞撞向企鹅群跑去,大声向后面喊话。
“这里的企鹅有年纪很大的!见多识广!我想去问问,他们有没有见过外来鲸啊……”
秋似月微愣,在后面瞧着他奔跑的样子。一看这条鱼就没怎么见过雪,看看他在雪地上跑的那两步……快了,马上就能摔倒了。
她柔和地笑起来。
他自己都退化到时不时露尾巴了,还记得鲸鱼那些事情呢。这么想着,她心里柔软一片。绿色的极光下,温渟截停了鹅队。
温渟好像和它们在交涉些什么。秋似月大步向前追了上去。
“怎么样?”她急急地问。
温渟微笑,手指向一个方向。
秋似月看向那方。她已经分辨不出那是什么方向了。那边白茫茫一片,她只觉得好刺眼,让她觉得不舒服。她无声地打了几个寒战,不紧不慢带上护目镜,上前牵住温渟的袖子。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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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的雪下得太久,风也大,标记已经消失了一大半……余下的一半,也不确定是不是被吹歪了。
事到如今,两人也只能跟着记号走,祈祷不要偏离太远。可偏偏,标记在一处分叉口完全消失了。
秋似月开始觉得有些不舒服,剧烈的寒冷让她不停打冷战。她使劲晃了晃头,努力让意识清醒一些,去分辨路线。
直行的前方已经完全被雪覆盖,什么都没有。但是左侧……
那里有冰镐敲过的痕迹。
风雪又开始吹起来了。
秋似月抓紧温渟的胳膊,说出猜测,“估计是祝锦骁他们来找我们的时候留下的。我们去这边看看?”
温渟此时也已经是强弩之末。两人的体力越来越差,已经有一个小时没有找到合适的避风处休息了。
他无声点点头。
两人没走多久。前方又有一处黄色,率先映入眼帘。
秋似月蹲下身检查了一番。
“这应该是景娴的防风罩。”
温渟抬头看了看远方,尽力大声道,“这里好像……也是刚才企鹅指的方向!”
“你确定吗?”
温渟犹疑着摇摇头。
秋似月觉得自己脑子都被冻住了,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在温渟指方向给她看时,她就没有分辨出那边是否是回营地的方向。现下又出现了这么多人为的痕迹,她更加恍惚。
“嗡嗡——嗡嗡——”
空气中的沉默突然被打破,她手上的气压仪响起危险的嗡鸣声。
天气太不稳定。新一轮风雪来得极为突然。秋似月用尽力气从包里拿出防风罩,使劲将两人遮住。
外面风雪呼啸,秋似月仔细思考起冰镐痕迹的事情。
她低声分析道,“现在……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冰镐的痕迹是祝锦骁他们的。我有嘱咐过,在救援来之前,他们不要远走。那么我们顺着这个方向走,前面,应该就是营地。”
“第二种。冰镐的痕迹是景娴的。”秋似月轻轻叹口气,“所以第二种情况又延伸出了两种情况。”
温渟也无奈地笑了一声。
“2.1,景娴丢下我,自己回营地。2.2,景娴丢下我,另有目的。”
秋似月冷得发抖,心也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