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安蹲下去捡,心脏不受控地狂跳,蹲不住一下倒在地板上。
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淌,林知安熟练地去摸身上口袋里的糖,指尖止不住发抖,重复了好几下,才撕开包装。
硬糖在舌尖翻滚,荔枝味充盈整个口腔。
荔枝,荔枝、
璃之,璃之、
……
苦楚随着呼吸一股一股泵到五脏六腑,
林知安把头埋进膝盖,把脆弱藏起来。
在鼻子堵塞到呼吸不畅时,她终于把头抬起,摘掉眼睛,擦眼睛周围的湿润。
余光瞥见什么,目光一凝。
来不及闪躲的女孩藏到女人的身后。
林知安不敢置信地将视线投过去。
只见两抹虚影伫立不远处,其中一抹躲在她的前妻身后。
忘记刚丢的脸,林知安扶着墙站起来,首先问的是:
“她是谁?”
宋璃之平稳地向旁移动一步,把躲在身后的久久露出来,平静道:
“在你的公司里住的阿飘,叫久久。”
“觉得你很特别,对你很感兴趣。”
放着暖气的办公区,休息的人睡得很沉,工作的人被感染得连连打哈欠,选择放过自己,闭目养神一会。
“李姐,林姐去哪里了?”
实习生拎着杯奶茶回来,打算慰问,林知安人却不在工位上,低声问办公区还醒着的一位前辈。
“出去上厕所了吧。”
李姐看着那杯奶茶,调侃,“小妹妹只给林姐姐买了呀?怎么不给李姐姐我带一杯啊?”
实习生刚出社会没多久,脸皮薄,张开嘴半天没挤出一个字。
“你去放她桌上吧,贴张便利贴。”
李姐看她脸红,不逗她了,“然后自己去休息一会儿,下午还有安排呢。”
“嗯,好。”实习生软糯答。
和经常冰冷现在略显温情的办公区比较,
应急通道里的气氛略有一丝微妙。
林知安扫了那女孩一眼,目光定在宋璃之身上,“你怎么在这里?”
温度冷,但是外面的大太阳不是虚设。
那只小孩姐阿飘都尽量避免在大白天太阳高照的时刻出门,
她说过白天不要出门的,
这只新阿飘就这么心大。
宋璃之抿了抿唇,低声说,
“太无聊了,我就跟着你过来了。”
无聊……
就是为了这种理由冒险。
林知安冷下脸,“你不怕灰飞烟灭吗?”
神色严肃,眼角却微微红着,没什么气势。
“我很小心……”
“万一呢、”
林知安打断她,语气低沉。
言罢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过重的情绪,撇过头,掩耳盗铃补充,
“无所谓,反正我们也没有关系了。”
宋璃之剩余的话黏附在喉咙,挤不出去。
“你是……”死是活,都和我没关系。
脱口而出两个字后,戛然而止。
宋璃之仍然一脸平静,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妥。
或者说,根本不在意可能发生的意外。
在意的就只有她。
林知安气得拧自己手臂上的软肉,扭过头不看她。
转动的方向,恰好对上久久害怕又好奇的一对眼睛。
“你是这个公司的员工吗?”
林知安急需将注意力从那个女人身上扒下来。
久久点点头又摇摇头,“我是这个公司的前身公司的员工。”
林知安并不清楚任职公司的前程旧事,反应一秒,又问:
“你一直在这里吗?”
“嗯,我一直都在这里。”
一双桃花眼,看谁都深情,这句话不是假。
平时戴着眼镜,隔着镜片还有所限制,现在脱掉眼镜,叫人挪不开眼睛。
久久被她这样一双眼睛注视着,很自然地放松,没有面对宋璃之时候的害怕。
“姐姐,你为什么可以看到我啊?”
这才是正常的反应。
宋璃之那么自然而然地接受她能看见她的事,绝对不正常。
林知安确信,不经意余光扫过那女人。
“天生的。”林知安应,转而问,“久久,你……你是因为什么逝世的?”
“如果不愿意,也可以不用回答。”
久久飘到楼梯扶手上面坐着,撑着下巴思索片刻,得出结论:
“我也不记得了。”
“时间过了太久了,我哪里有那么好的记性。”
林知安从小对设计东西感兴趣,所以有特地关注。
再加之前不久组长还要求整理以前的流行款,林知安是被安排接下任务的倒霉蛋。
对久久戴着的项链有印象。
这条项链流行时,林知安还在上高一,十六岁,转眼工作,二十六了。
如果她佩戴的时间恰好是流行的那段时期,那她的确是在这里呆了太久。
宋璃之不声不响,幽幽盯着距离拉得很近的一人一魂。
悄悄往林知安的身后飘进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