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仍是恹恹睁不开眼,抬手覆在眼前,突然惊觉额角龙角已消失不见。
左游的睡意顿时散去。
他坐起身来扯开胸前衣服,本想看看身上鳞片还在不在,谁知竟是缠满绷带,到像个刚出土的木乃伊。
也是,他先前受了那么重的伤,颜阁肯定已经为他处理过了,真是被自己蠢笑了。
此时正门口处传来推门之声,吕放桃抱着一摞书进来。
见左游坐起,她一挑眉道:“呀吼,你醒了。”
“刚醒,”左游刚一开口,便发现自己嗓子哑得厉害,只好道,“帮我倒杯水好吗?”
吕放桃依言放下书,执起桌上茶壶倒上一杯递给他,道:“估计是凉的,但不是隔夜的,凑合喝吧。”
左游润了润嗓子,问道:“我昏迷了多久?”
“一天半。”
“这么短吗,我以为至少得有个三五天吧。”
“修士嘛。”吕放桃摊手,突然极为神秘凑进他眼前,低声道,“我跟你说,这个颜阁,也是穿越过来的。”
“啊?”左游音量不由自主提高,肋骨也似被掐了把一般发酸,“为什么这么说?”
至少在他和颜阁少之又少的接触中并未看出异样,甚至颜阁在一众奇葩较多的修士之中都算比较正常的,之前自己有说过些现代人才知道的游戏术语,颜阁神情也完全没有异色。
在他不省人事的这一天里,难不成这厮和吕放桃有过深入交流,否则吕放桃又何出此言?
左游下意识抿紧了唇。
“记不记得,之前在永昌山上,你快晕倒前,他说了一句话。”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左游尝试着回忆,但显然他此刻脑雾未清,无论怎么思考都像雾里看花,干脆不再去想,拾个牙慧问道,“我记不清了,他说什么?”
“他说他见到龙丹妮了。”
……不对吧,这句话无论如何都不能放进那个时候的语境里吧。
左游使劲回想颜阁当时到底说了什么,突然脑内清明,大叫起来:“他说的明明是他捡到龙丹了,不要再说谐音了行吗!”
吕放桃大笑起来,从储物袋中拿出个鸽子蛋大的金色小球抛给左游,道:“记忆力测试过关了,这个是赏你的。”
那是妖龙的金丹,从某些角度来看还闪着微光。
“干嘛给我,你拿着就好了。”
左游对这种从生物体里拿出来还不能涮火锅的东西并不感冒,还不如留给吕放桃让她增长修为。
“论功行赏,你是大头当然是你的。”吕放桃不接,眼波流转道,“而且这点也不够我修出金丹的,倒是够你突破筑基了。”
“好吧,那我留着当个摆设吧。”左游也收入袖中,不打算化了它,“话说你拿那么多书来是要干什么,装知识分子?”
“我本来就是知识分子,”吕放桃往他床边一坐,道,“虽说我们的任务结束了,但这案子其实还有许多可以深挖的东西,我想找一找文献。”
“说起这个,最后仲家越的旧书里有没有找到有用的证据?”
“有的,官府在书里发现了金龙元身未恢复时褪下来的蛇皮,据说和黄金蛇的皮没甚两样呢。”
“他留这个干嘛,喜欢收藏标本?”
吕放桃摇摇头道:“颜阁之前给我们看的书,只是一本志怪杂谈,并不是正经科普类文章,里面可能有艺术美化的成分。”
“你的意思是,我接触的那一块石头上不一定染了龙血,更有可能是龙皮上残留的妖力让我化龙?”
“甚至可能更大,毕竟我不认为仲家越有机会接触到龙血。”
那真是不幸中的万幸,稍微干净了些,左游也松了口气,可旋即他又想到什么。
“这么说他反水一事也不是看到我之后才临时起意,而是早就有计划了?”左游张着嘴好笑道,“要是没有一个合适的人选,说不定他自己会以身试险呢。”
吕放桃也笑:“是啊,所以最后的结局是昭鸿关大牢,仲家越则是要斩首的,后天午时斩首,要不要去看?”
“当然,最后还有个落井下石的机会,怎么能错过。”左游一拍大腿乐道,“那你说的值得深挖的地方,又是什么?”
“你之前提到过仲家越给你看的故事,谈师姐后来查证时说很熟悉,我就去考证了一下,发现这并不是什么前朝抄本,而是近两年的新书,出自临安漱玉党之手。”
又是漱玉党吗,自打他们穿越以来,这个词便每每路过他们,虽从未对他们造成过一点影响,却也将他们围在一个真空墙内。
“这个漱玉党,到底是什么来头?”左游忍不住道,“仲家越又是怎么跟它扯上关系的?”
“我倾向于仲家越跟她们没关系,这也只是他偶然得到的抄本罢了。我翻了一些这个组织的文章,大多写的是些佛法,也有一少部分是像仲家越给你看的,王孙贵族中的小故事,有记载爱情的,也有这种志异的,但都带有一点点政治意味。”
“所以呢?”左游听了一大通,只觉得自己头脑不大灵光。
“仲家越提到的故事里那位脑袋上长了龙角的县尉身在庆元,”吕放桃一字一句道,“正是当今锦朝皇帝的亲妹妹,漱玉党的党首,庆元公主的封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