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小,但是懂的趋利避害,她眼前跟她生活在一起的这两个大人,都是害,要避开他们。
逐渐养成了不爱笑,不爱说,总是自己呆着。身上有那个年龄不该有的成熟。
但是,这样环境下长大的孩子性格能没有缺陷吗,必然是有的。
从小,解决问题的办法不是交谈,而是解决人。学校总是请家长,因为晓光又打架了,晓光又把别的小孩打出血了,晓光又在哪个老师的课堂捣乱了。晓光就是别的家长嘴里的坏小孩。因为她不会用其他办法解决问题,只有暴力。
这个特质子午深有体会,那天被按在衣柜门上,被举高的双手,被晓光攥的生疼。那么亲密的时刻,那是子午给晓光的第一次,晓光选择让子午背对着,把子午按在衣柜上。疼,确实是疼,第一次的疼,比第一次疼的更疼。子午没有反抗,过于投入,思维涣散,来不及思考。过后,子午觉得晓光那种霸道的占有,好似不是出于生理,是心理带来的病态强制占有,她想占有,霸占,拼命地索取,用尽一切力气把子午贴上晓光的标签。
晓光慢慢长大,直到上了大学,晓光遇见了自己喜欢的女孩。那个女孩教会了晓光很多,晓光喜欢人家,却总是欺负人家,让女孩哭。女孩哭了晓光也慌了,出于内心,她不想这样,只是她不会爱,不会表达,浅显粗暴的方式,一般人接受不来。教会她会表达,教会她学会沟通,可是谁又能一直这样耐心下去,谁敢赌上自己的青春,去交换一个不知道的未来。最终分开还是因为亲密接触无法接受,也许是心理抗拒,也许是爱的不够,但是晓光是发自内心的感激她,没有她就没有晓光的自省和未来的改变。
晓光发现了自己与他人处理问题方式的不同,以前认为世界上的人都是这样,可是现在发现只有她像个异类。
漫长的心理调整和与自己自恰,烦躁的时候泡图书馆,泡画室,那个时期晓光的画派,可谓自成一派,多黑灰,没有其他色彩。
人总是在没有退路的时候找出路,找到出路又担心退路。要么自生,要么自灭。夹生的大米饭不好吃,夹生的人生同样不好过。
逐渐,晓光用自己的方式改变了原有的人生轨迹。
她讨厌刘凤男人那一套方式,更讨厌刘凤故作耳聋的无能。挣脱,改变自己,都夸赞一个人改变叫凤凰涅槃,但涅槃的凤凰不痛吗?
亲密接触的时候,子午发现晓光大腿上隆起的褶皱皮肤,摸上去很粗糙,与旁边白皙嫩滑的皮肤完全不同。这就是晓光自恰的方式。每当要烦躁要发火要打人的时候,就掐自己大腿,让自己疼,不让别人疼。大腿淤青发紫变好,又再次淤青发紫,久而久之,恢复不了了。
晓光现在可以笑着说这是自己涅槃时候火烧的结果,给自己的过去画一个句号,总要留下点印记。只有子午知道那该有多疼呀,自己经历过疼,才更心疼晓光。
...
子午的出现,是晓光的意外。对于两个人来说都是意外。都没能到自己最好的时候预见彼此。
子午身上的阳光味道,会让晓光想靠近,晒一晒她身后那片阴影。
子午身世并不好,可是子午爸爸用尽全力给了子午全部的爱,让子午长的温暖又柔软。
与子午相比,晓光就是个刺猬,本来自己脆弱的要命,但是却要用刺扎向伸手抚摸她的人。
无法躲避,在感觉到子午的喜欢之后,想要逃,但是总是在深夜近乎于本能的发消息给她。
面对子午的无助,自己都没经历过的事情,自己哪有办法拯救子午。那就只能用自己温暖她。多少次,看见子午喝的不成样子,都会让她想起刘凤的男人,甚至想打子午,打她这个不知道爱自己的样子。
背着子午不知道掐了自己多少次,才选择用刺猬的肚皮温暖她。
当看见子午被当事人数落的哭泣,体内的暴力倾向压抑不下去了,想冲进去打死那一对男女。可是她要是因此犯了法,被关了进去,谁来照顾这个易碎的子午。
爱她,用自己全部的力气,把毕生的温柔给她,把经历的残暴给自己。
...
外面依旧大雪纷飞,两个人的烟都抽完了。
子午没有走,晓光也没有再次选择推开,只是把她手上的行李箱拿过来,放在自己身旁。
牵起子午的手,掀开裹着的卫生纸,已经被血粘黏在伤口上。
“对不起,是我不对,我不该领你回去的,我应该能想到他们这个样子,你要是不回去,就不会受伤。”
“我要是不回去,是不是就再也见不到你了,或许你会躲起来,像上次一样。”
晓光:“会,我会躲起来。”
----:“但是现在,我不想躲了,我不替那个男人给你道歉,但是子午,我会还回来的。”
子午:“只要你不做傻事,做什么之前,记得我还在家等你。”
晓光:“好,我答应你。”
----:“你不怕吗?”
子午:“怕什么?”
晓光:“不怕我万一哪一天,身体内的恶魔出来,伤害你。”
子午:“我觉得,你不会舍得。”
两个人牵着手,踏着雪,两排脚印,往那个承载了一切的家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