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干什么,只是惊讶于你这副瘦弱的身躯现在还能独立行走。”
司临身形懒散,倚靠在墙上,垂下眼眸,漫不经意地开口。
许觅清气得翻了一个白眼,她“哼”地冷笑一声,“不会好好说话?”
司临毫无反应,淡道:“我就是这样。”
“司临,你好手段。”
司临挑眉,怔然道:“我没明白你的意思。”
许觅清先扭过头,关掉了火,这才扭过身,抄起手,颇有一番要说个清楚的架势,“那我就一件事一件事给你说明白。”
“第一,你当初在清洲台的跨年晚会上,是不是伪造了MK的信息?”
“嗯。”
“我竟然天真地以为能和你这种冷漠无情的人做朋友,你既然能把KU6摘得一干二净,怎么会想不到做出这件事,我的处境?”
司临气极反笑,他毫不退让,“这不是你要我做的吗?现在赖到我的头上了?你还真是蠢而不自知。”
“是,是我要你做的。”
许觅清见司临这副无所谓的模样,更是气得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她自然知道这是自己要让司临做的,司临也完成了,可她看着司临带着KU6全身而退的那一刻,心里竟然如此不是滋味。
她甚至自己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想。
“好,第二,清洲台搜查发现是MK的消息是你放出去的吧?今天的一切,都是你刻意为之吧?”
司临闻言,眸中寒光一现,他睨着许觅清,冷笑一声,缓缓道:“嗯,是又怎么样?”
许觅清深吸一口气,抬眼盯着司临的眼睛。
“让我猜猜,你在清洲台借李琪留下了MK的线索,随后又放出去在清洲台发现MK痕迹的消息。MK自然知道是被冤枉的,他们必然会想办法报复。可你今天完美地隐身,他们便顺水推舟找到了和你接触最多的人身上,也就是我,而你知道李琪和我那个时间会在花店里是吗?”
“嗯。”
“而这一切,正是你想要的,李琪作为MK的前成员,纵使KU6再喜欢他,也会有所怀疑。所以,你今天躲在暗处,只是为了看看李琪是否真的MK断绝了联系还是假意投诚。这是测试,是吗?”
司临闻言,轻笑了一声,“这个时候你倒是聪明。”
“那我呢?你是在利用我。你宁愿——”
许觅清紧紧盯着司临的眼睛,却意外被司临打断了她的话。
“如果你的世界里非黑即白,那我们也终究不是一路人。”
司临语气冰凉,他在“一路人”几字处停顿了几秒,似乎在犹豫什么。
许觅清的话被堵了回去。
她怔愣地看着司临,揣摩着他话里的意味。
非黑即白……
许觅清愣了一下,没多想变便从司临身边快速走过,“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司临转过身站在原地,他怔愣地看着许觅清的背影,微不可察地叹了声气。
—
许觅清一个人坐在房间里,她从抽屉里拿出平日里司临用来给她上药的瓶子,小心地倾倒,又熟练地给自己受伤的地方裹上纱布。
或许对于司临这种赏金猎人来说,身上的伤疤并不少,这些擦伤并不能让他注意,可是许觅清只是一个新闻网的记者,她娇气,她怕疼。
她自诩不是一个爱哭的人,她在星际新闻网被打压排挤的时候没哭,追踪那些虫族通缉犯重伤昏迷半月时没哭,被迫随飞船跃迁至荒芜之地困在边缘星系没办法回去时也没哭。
可是,偏偏是这次,这次,她哭了。
没有声音,只有泪水无声地从眼角滑落,她抱住了自己的胳膊。
她,被困在了地球,这个边缘星系,没有方便出行的飞船,不能使用精神力,没有父母,没有同伴。她自从来到这个星系,身上便大伤小伤不断。没有关心她的人。
“叮铃铃铃——”
是手机震动的声音,打断了许觅清的思绪。
她忙拿起手机,按下了接通。
“哥!没事了,我妹妹已经退烧了,幸好送去医院及时,四十度都能把人烧傻,不过现在已经好了。”
“嗯,那就好。”
许觅清应了一声,她刚从悲伤的情绪中缓过来,她随口问道:“不过这件事你给我说什么呀?”
对面明显一愣,声音顿了半晌,才支支吾吾说道:“哥……我把你当哥……”
许觅清呼吸一滞,被他这样逗得笑了笑,“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电话那头的李琪这才松了一口气,他略带兴奋地对许觅清道:“我妹妹的生日是这个月,十五号的时候,孤儿院会举办生日派对,我想带你们一起去见见我妹妹。”
“好啊,不过孤儿院这么多孩子,是给每一个孩子都过吗?”许觅清欣然应允,A市中心的孤儿院她很熟悉,说不定她还见过李琪的妹妹呢。
“不是啊,那么多孩子,怎么可能每个人都过,再说了,那里很多孩子都很可怜很可怜,大部分连具体的日期都不知道的。于是孤儿院每个月都会统一一天时间给这个月出生所有的孩子过生日。”
许觅清似懂非懂地应和几句,答应李琪的邀约后,她这才放下了手机。
心里似乎有一股暖流流过,好像……生活在地球上,也没有她想象地那么糟糕。
“咚咚咚。”
门口处突然传来用指骨敲门的声音,清脆的声响 。
许觅清猛地循着声音望去,却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司临已经站在了门口。
他倚着门框,一头米白色头发披散肩头,浑身散发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感觉,见许觅清望过来,他才不慌不忙地掀开眼帘。
“说完了?”语气淡淡。
许觅清瞪着他,气得血压上涨,她恨不得给司临邦邦当头一棒,之前怎么没发现此男如此尖酸刻薄!如此阴险狡诈!如此薄情寡义!
现在这什么态度,这什么意思?
这意思就是要赶她走呗?虽然她本来就并非自愿和司临住在一起,但是她自己走和被人赶出去的感觉还是大不相同。
许觅清咬着牙,她一字一顿道:“司,临,我告诉你——欸你怎么走了!”
司临连她的的话都没听完,转身就走。
许觅清没说完的话被咽回肚子里。她垂下眼眸,默不作声地起身收拾自己的东西。她刚把一些大大小小的东西塞进自己的包里时,门口又传来微弱脚步声。
她没有抬头,继续默不作声地收拾自己的行李。
比司临的话先来的是葱油拌面的飘香,许觅清吸了吸鼻子,错愕地抬起眼。
司临就站在她的面前,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葱油拌面。
“饿不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