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漪嗓音轻柔:“本宫不仅梦见顾离。”
“而且,还梦见了两次。”
*
中午的绿豆粥煮得太多,一直吃到了晚上。
今夜晚风温柔,繁星如许。
吃过晚饭,宁久牵着妻子的手,走在蛙鸣阵阵的田埂上,边聊天边看星星。
“哗哗——”谢漪的衣袖被晚风吹得到处乱飘。
她的眉目异常舒和,抬头望着星星,再看看宁久眼睛里映出的繁星,笑得纯粹又温柔。
“今晚怎么这么开心?”
宁久笑了笑,并没有正面回答妻子的问题,紧扣住对方的手,大步往前走。
远方的村落闪烁着暖红灯火,她指向那一方。
“泠儿你看,像不像烟花?”
谢漪看着宁久的脸庞,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是在叫自己。
她轻声回应:“像。”
宁久笑眯眯转头:“哪里像?”
“都很短暂,而且绚烂。”
宁久不禁皱了皱眉,将妻子的手扣得更紧。
“为什么会觉得短暂,只要出来散步,我们每晚都能看到。”
谢漪笑着,将唇凑近,轻轻吻了吻宁久的脸庞。
“因为和你在一起,总是太幸福了,所以才会觉得短暂。”
宁久闭着眼睛回吻,嘴角弯起笑意:“这是什么道理?”
谢漪望着宁久,眼神无比柔和:“因为太贪心,总想陪你更久。”
“几十年不够,一百年太短,如果能够长长久久活下去,陪你一千年,一万年,那就太好了。”
“好啊。”
宁久笑了起来,“那我们一起变成妖怪,搬进山洞里,从此以后躲躲藏藏过日子。”
晚风送来柔嫩的稻花清香。
谢漪轻抚宁久的脸庞,声音很轻,近乎呢喃。
“那你一定是一只很美的妖怪,才让我甘愿躲藏一世。”
宁久脚步一顿。
她的呼吸和心跳同时停滞。
时间静止在这一刻,再多一秒,多数一下,就会感受到深深的负罪感和痛楚。
那就不要下一秒了。
与幸福无关的事情,她都不要。
片刻后。
萤火映亮脸庞,宁久缓缓呼出一口气,仿佛做出了重要的决定,定定地注视着眼前人。
“泠儿,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好不好?”
谢漪的目光颤了颤。
她张开嘴唇,声音轻到几近无声。
“为什么?”
宁久眼中只闪过一瞬的不自然,随后坚定地握紧了妻子的手。
“这里不好,总发生这么多怪事,我不想你担惊受怕……”
女子的眸中倒映着漫天星光,明亮又真挚。
谢漪看了很久。
她轻轻点头:“好啊,阿久。”
“我们去哪儿?”
最后一丝阴霾消散,宁久顿觉浑身轻松。
她的眉眼飞扬,迎着风肆意地笑:“去哪里都可以,只要有你!”
平生从未如此舒畅,宁久欣喜若狂,牵住妻子的手,在田野上奔跑。
浅青的衣袖和洁白裙摆重叠在一起,迎风飘荡。
她们跑得很快,往前跑,一直跑,仿佛即将奔向光明灿烂的地方,不会让任何烦恼追上。
没有一个人察觉到,身穿锦衣的女子正骑在漆黑的骏马上,漠然注视着这一切。
那匹马名为踏夜,黑鬃黑尾,桀骜难驯,曾是长宁长公主颇为喜爱的宝马。
她忍痛割爱,将这匹马赐给了身边最倚重的侍女。
那姑娘今年刚满十七,年纪很轻,未曾入朝为官,所以大家尊称她一声陆姑姑。
陆观雪骑在骏马上,注视着远处那一青一白两道人影。
唇角缓缓勾起一个极轻慢的笑。
“你们可曾见过,太女殿下如此失仪,跑得如此之快?”
陵阳知府和侍女面面相觑。
侍女毕竟是常年跟随过楚玉的,上前一步,恭敬应声:“姑姑,奴婢未曾见过。”
“嘶嘶——”
踏夜狂躁不安,呲开的马齿凶悍狰狞,来回踏动着马蹄。
不一会儿,蹄掌下的稻穗便被碾得粉碎。
陆观雪俯身,轻抚踏夜的鬃毛,嗓音充满怜爱:“别怕,别怕。”
等到烈马渐渐安定。
陆观雪抬起头,望着消失在尽头的那道青影。
她笑容满面,脸上洋溢着与年龄不符的残忍:“那个人,是谢漪的软肋。”
“别管谢漪,明天给我盯着那个人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