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他放下手中的铂金钢笔,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苏晚在他对面的椅子上落座,脊背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是一个标准的、防御性的姿态。这个男人的领地掌控感太强了,她努力忽略这个空间里无处不在的、属于他的气息。
“顾先生,现在可以说了吗?”她主动打破沉默,声音是自己都惊讶的平稳。
顾云深身体微微后靠,真皮座椅发出轻微的声响。他审视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是毫不掩饰的探究:“猫咖的视频,引起了一些不必要的关注。周家认为这影响了他们的形象。”
苏晚挑眉,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带着点嘲讽:“所以,顾先生是代表周家,或者顾家,来向我兴师问罪的?”她刻意放缓了语速,“需要我道歉吗?为了一只……差点被伤害的小猫?”
顾云深几不可查地弯了下嘴角,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更添冷峭:“问罪?不。”他向前倾身,手肘撑在光洁的桌面上,拉近了两人的距离,目光锐利得仿佛能剥离一切伪装,“苏晚,海归数据分析师,背景干净得像一张被反复擦拭过的白纸。家庭普通,弟弟崇拜你。但你身手不凡,冷静得不像常人,能一眼看穿‘暗流’中的我,面对周蔓的刁难,反击精准且不留余地……”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冰珠砸在苏晚的心上:“你,到底是谁?费尽心思出现在我面前,最终目的是什么?”
核心的质疑终于被赤裸裸地抛了出来。苏晚能感觉到系统在高速运转,模拟着各种应对方案。但她只是迎着他迫人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顾先生,被迫害妄想症是一种需要治疗的心理疾病。我出现在峰会,是工作;认出你,是观察力;反击周蔓,是本能。至于目的?”
她身体微微前倾,拉近到与他呼吸可闻的距离,清澈的眼眸中第一次燃起毫不掩饰的、带着野心的火焰,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
“如果我说,我看中的是顾氏集团在建筑领域未来的庞大布局,以及您本人无与伦比的商业价值。我想做的,不是成为你世界里的点缀,而是……不可或缺的合作伙伴。这个答案,顾先生满意吗?”
办公室内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空,只剩下两人无声的对峙。顾云深紧紧盯着她,试图从她那双骤然变得炽热而坦荡的眼眸里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虚伪。
他习惯了掌控,习惯了看透人心,但眼前这个女人,像一团迷雾,越是探究,越是深不见底。她抛出的这个目的,如此直接,如此功利,却又如此……真实,反而让他之前的所有猜测都落了空。
一种棋逢对手的、前所未有的兴味,悄然压过了最初的审视与怀疑。
办公室内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空,只剩下两人无声的对峙。顾云深紧紧盯着她,试图从她那双过于清澈冷静的眼眸里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他习惯了掌控,习惯了看透人心,但眼前这个女人,像一团迷雾,越是探究,越是深不见底。
就在这紧绷的寂静几乎要断裂的瞬间,苏晚放在脚边的宠物包里,传来一声细弱又带着点委屈的“喵~”。
这声猫叫,如同投入冰湖的一颗小石子,漾开了圈圈涟漪。
顾云深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那个格格不入的宠物包。
苏晚也怔了一下。出门时,星星用它那无敌的蓝眼睛和软乎乎的肉垫扒拉着她的裤脚,她鬼使神差地就把它塞进了包里。此刻,这声猫叫却成了打破僵局的意外变量。
“……它不想一个人待在家。”苏晚低声解释,弯腰打开了宠物包。星星怯生生地探出小脑袋,湛蓝的眼睛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最终选择蹑手蹑脚地爬出来,熟练地跳到苏晚的膝盖上,把自己团成一个毛球,寻求庇护。
苏晚几乎是本能地用手环住它,指尖轻柔地梳理着它背部的毛发。这个动作自然而然地柔化了她周身竖起的尖刺,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她低垂的眼睫下,目光变得专注而温和。
顾云深看着这一幕。那个在“暗流”铁笼旁眼神锐利、在猫咖出手果决的女人,此刻低着头,小心翼翼地护着膝盖上那一小团温暖,侧脸的线条在透过百叶窗的光线下,显得异常柔软。一种强烈的、近乎荒谬的反差感,击中了他内心某个不设防的角落。
他忽然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带来无形的压迫感。
苏晚瞬间警惕,身体微微绷紧,护着星星的手臂收紧。
但顾云深并没有进一步逼迫。他只是绕过宽大的办公桌,朝她走来,在她面前一步之遥停下。然后,在苏晚略带惊愕的注视下,他弯下了腰。
他伸出修长干净、指节分明的手,那通常用来签署亿万合同、或在格斗场上给予对手重击的手指,此刻却带着一种与他气质不符的生疏和试探,轻轻碰了碰星星毛茸茸的小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