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带着恰到好处歉意的温柔笑容,亲自推着餐车,将一盒盒包装精致、还带着温热气息的餐点,送到每个埋头苦干的工程师手中。
“大家辛苦了,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再忙吧。”她声音柔美,动作轻盈,仿佛只是一位体贴入微、不辞辛劳的同事,赢得了不少不明就里员工的感激目光。
当她推着餐车,走到苏晚那相对独立的工位时,脸上的笑容愈发真诚和关切了些。“苏小姐,这是你的,”她将一个看起来与其他餐盒并无二致的深色纸盒轻轻放在苏晚堆满文件的桌角,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熟稔,“我记得你好像偏好清淡些的口味,特意给你选了这份菌菇鸡丝粥和素菜包,希望合你胃口。” 说话间,她的指尖在光滑的盒盖某个不起眼的折角处,几不可查地、用一种特殊的手法快速按压了一下,一个微不可觉的微小气孔被暂时封住,内部某种装置被激活。
苏晚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上瀑布般流淌的数据流,试图找出最后一个可能存在波动的参数,头也没抬,只是出于礼貌淡淡地应了一声:“谢谢,放那里吧。” 她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那些由0和1构成的世界里,对近在咫尺的恶意毫无察觉。
白薇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几乎无法捕捉的、混合着得意与狠厉的冷光,随即若无其事地转身,推着餐车走向下一个工位,继续扮演着她的“贴心同事”。她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却不知道,从她主动接触餐食配送环节开始,她的一举一动,包括那个细微的按压动作,都被隐藏在角落的高清摄像头以及混在加班人员中的安保人员,清晰地记录了下来。
那个被动过手脚的餐盒,在送到苏晚桌上不到三十秒的时间内,就被一个穿着同样工装、看似随意走过的“同事”,以极其娴熟的手法用一個外观完全相同的、安全的餐盒调换。真正的毒物——那个餐盒内壁附着的一种最新型、无色无味、能通过缓慢释放的气溶胶引发急性神经系统紊乱和器官衰竭的合成毒素,连同餐盒本身,作为无法辩驳的铁证,被悄无声息地密封起来,迅速送进了顾云深控制的私人检测机构以及等待已久的警方证物袋。
顾云深坐在顶层办公室巨大的监控屏幕墙前,清晰地看到了白薇那伪善笑容下的每一个细微动作,包括那个关键的按压。他眼神冰冷得如同万年不化的寒冰,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让身后的特助都屏住了呼吸。他放在昂贵实木扶手椅上的手,指节因极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尽管布局周全,证据在握,但一想到那阴损毒辣的东西原本的目标是苏晚,一股足以毁天灭地的暴戾之气就在他胸腔里疯狂冲撞,几乎要冲破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
晚上九点,持续的高强度脑力消耗让苏晚感到一阵眩晕和口干舌燥。她伸手去拿旁边已经凉透的水杯,手肘却不小心碰到了那个未曾开封的、被调换过的“安全”餐盒。盒子掉在铺着地毯的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她揉了揉太阳穴,弯腰去捡。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餐盒冰凉的表面时——
一股极其轻微、却尖锐异常的、类似微弱电流瞬间穿透般的麻痹感,顺着她的指尖猛地窜上手臂!
这感觉并非来自物理接触,转瞬即逝,却让她浑身汗毛倒竖,心脏骤然紧缩!
这不是普通的静电!是某种……残留的恶意能量波动?还是潜藏极深的生物信号?亦或是……
【系统最高级别警告!检测到超高浓度恶意能量残留印记!触发终极应急防御机制!能量场对冲启动……】
【错误!错误!情感模块与核心任务逻辑程序发生不可调和冲突!能量回路紊乱!逻辑链断裂!为保护宿主意识核心,启动强制休眠程序……倒计时3……2……1……】
一股无法抗拒的、庞大而混乱的能量洪流,仿佛在她脑海深处引爆了一颗炸弹!眼前的一切瞬间变得模糊、扭曲、旋转,屏幕上原本井然有序的数据流像是失去了所有约束的野马,在她仅存的意识中疯狂奔腾、互相践踏、支离破碎。
她仿佛听到了顾云深惊恐到变调的呼喊声由远及近,模糊的视线里似乎看到他如同猎豹般冲过来的身影,感觉自己落入了一个坚实而温暖的怀抱,但那怀抱带来的安全感还未来得及传递全身,无边的、冰冷的黑暗便如同汹涌的潮水,以绝对的优势,彻底吞噬了她所有的感知和意识。
在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秒,她混乱的思维中只有一个念头清晰得如同刀刻:他没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