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立刻为他树立起独立思考的“好人”形象,为他获得不少信任。
而乔好发言更为精妙,“我认同班长发言,但八号是狼的话,为什么现在悍跳?所以我也认为七号的身份需要重点听。”
她看似在反驳江郝然,实则将全场的焦点和目光都投向了无辜的七号。
为全场阵营埋下了分裂的种子。
经过一番投票,七号出局。
“天黑请闭眼,狼人请睁眼。”
江郝然毫不犹豫地指向白天发言中最具逻辑的二号玩家。
“天亮了。昨晚二号玩家出局。”
白天,在八号狼队友的英勇冲锋,江郝然清晰逻辑和乔好恰到好处的回应下,好人思路被彻底带偏。
最终,狼人阵营胜利。
当众人亮出身份牌时,瞬间傻眼。
原来江郝然和乔好是隐藏极深,配合极强的狼队友,而一开始被踹出局的是预言家和女巫。
众人佩服地看向他们三,“你们是不是开挂了?”
江郝然没有回答,只是目光不经意地掠过乔好。
没有人知道,那奠定胜局的第一刀,源于一个无声的暗示。
而他甚至不知道她的判断依据是什么,只是莫名地,选择了信任。
……
狼人杀的喧嚣与嬉闹仿佛还留在体育馆的舞台上。
而当乔好推开物理实验室的门,空气中弥漫的旧木柜的味道,瞬间将人拉回现实。
乔好和苏久久被分在一组,她们前方,江郝然和顾以在正在操作。
这堂课是测量滑块在导轨上的加速度。
“这个加速度的数值不对……”苏久久看着计时器上跳动的数字,小声嘀咕。
乔好俯身检查导轨水平,发现起点位置的滑块总是微微下滑。
“导轨没有调平。”她淡淡道。
她正准备调整底座螺丝,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率先扶住滑块。
“导轨倾角没调零。”
江郝然不知何时回头看向她们。
他俯身,指尖轻旋底座调节按钮目光专注地观察着滑块是否保持静止。
“好了。”他直起身,看向数字计时器。
“谢谢班长~”苏久久笑嘻嘻地用手肘怼了怼乔好。
顾以在回头,看向那个笑得有些傻里傻气的女孩,毫不客气地扔过一句:“真蠢!连导轨都能调歪。”
苏久久立刻翻了个大白眼,“就你牛!也不知道谁差点把滑块当飞盘扔出去了!”
“我那是测试摩擦力的极限!”
“哦。”
“那你测试出什么结果了?结论是您老的脸皮厚度超越了摩擦系数吗?”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像两只斗气的小学鸡,全然忘了身在实验室。
而被这场突如其来的争吵夹在中间的江郝然选择沉默。
乔好则默默低下头,假装专心致志地整理着其实已经很整齐的数据记录表,嘴角却忍不住微微向上弯起。
初二的时候,她偶然发现,每周三上午第二节课是江郝然班上的物理课。
而他总是要去物理实验室。
从那之后,“恰好”在那个时间点路过那条路成为她一周中最隐秘的期待。
她会算准时间,假装刚从厕所出来,或是刚打完水回教室,只为偶遇他一两分钟,并肩走过那一段不足百米的路。
“好好,你说是不是……”苏久久叉着腰打断了她的思绪。
回过神来,她才发现这前后两张实验台仿佛被无形的结界分成了两个世界。
一边是电闪雷鸣的幼稚园战场,而另一边是岁月静好的实验室。
直到物理老师威严的咳嗽声从背后传来,那场激烈的“学术辩论”才戛然而止。
夜晚。
空荡的教室里传出朗诵小队的合诵声。
经他们的反复讨论,斟酌,最终决定大家轮诵时调整走位。
“所有的日子,所有的日子都来吧!”
众人齐步向前。
到轮诵部分时,他们需要交叉换位。
乔好朝斜后方退两步,为徐尽欢让出位置。
她专注地默数着步数,却没有察觉江郝然正在按走位的要求,从她身后经过。
脚跟落下的瞬间,传来一声轻微的闷哼。
“抱歉!”意识到踩到别人的脚,她迅速扭头,猝不及防地对上江郝然近在咫尺的目光。
他下意识扶住因失衡而摇晃的她,手掌稳稳地托住了她的上臂。
那股力量温和而坚定,待她站稳后,立刻松开。
“小心。”他低声提醒,声音比平时更沉稳。
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才转身走向自己的位置。
乔好站在原地,手臂上被他触碰过的地方仿佛还残留着清晰的温热。
排练间隙,她走到窗边,试图冷却脸上的热度。
她独自反复揣摩“是单纯的日子,也是多变的日子。”这句话的语调。
沉浸其中时,她感觉到一道视线停留在她的脸上。
她下意识循着视线抬头,却发现江郝然不知道何时倚在不远处的门框上。
他没有与旁人交谈,只是安静地看着她那个方向,静静地看着她。
那双深褐色的眼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专注。
见她看过来,他才走近。
“不用改。”他的声音平稳而笃定,目光掠过她因练习而微红的脸,“你原来的读法,就很好。”
窗外的风再次拂过,带着初夏夜晚特有的温润。
乔好垂眸,轻轻“嗯”了一声,唇角却不受控制地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她忽然觉得,他这句简单的肯定,比任何指导都更让她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