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精神科那三个黑字。
莫名的熟悉。
她好像来过?
不知道是以什么心态去面对医生的。
夏应荷麻木的回答医生的问题,时不时抓抓泛痒的手臂。
女医生瞥了一眼她的行为,记录的手停滞一瞬,又在电脑的病历本上敲了一行字。
她看见冷白的手臂上,一道又一道通红的抓痕。
夏应荷在病房里面,陈以沅站在病房外面,等着精神医生对夏应荷的诊断结果。
就在这几天,他才知道那几年,夏应荷活得有多痛苦。
那些都是他的罪。
他扪心自问他还有脸去赎罪吗?
一阵空荡荡又飘渺的声音拷打着他的心。
他想回答,却发不出来声音。
只能沉默。
在医院待了一会,陈以沅想了太多方式去弥补?
甚至他没有资格用弥补这个词啊。
过去的痛苦不能用未来的幸福替换。
痛苦永远在那里,他永远愧对她十年。
他走之后,她度过的是双倍孤独的五年,痛苦成倍的席卷她。
她的生活里不是少了一个他,是少了一个他和她。
那五年实在太漫长,也许幸福十年都抵不了一个四季时光。
在昏迷的那几天,夏应荷恢复了记忆,第一时间她祈求陈以沅别告诉父母。
她不想在再让他们痛苦,她的身体反应出来的痛苦她知道的很清楚。
大概她在这人间的日子还有一年还是两年吧。
陈以沅知道了那几年的日子,夏应荷过得痛苦泪水如珠。
他缄默的答应了。
这些发生的太匆匆,还没知会到夏父夏母那里。
因为夏应荷并不时常给爸妈发消息,所以他们没有起疑心。
断曾的心一旦开始了,夏应荷越发觉得前尘往事都是一场清明梦。
好像她总是这样孤独,一个又一个人从她身边走过,没有人留下。
除了世界刻意安排的人。
她的脑子忽的好疼,细针扎过的密密麻麻疼痛留在身体里。
血色苍白,泪珠掉在地上,眼里是朝雾深重的隆冬。
夏应荷实在疼得受不了,双手抱着脑袋无力的蹲在地上。
这是无人处,她还好有一点体面保留住了。
身体的疼痛在这一刻大过和陈以沅分开的心脏疼痛。
阵痛过去,夏应荷只有一个想法。
陈以沅,你带给我太多痛苦了,所以我们分开吧。
既然我们分开了这么多年。
我都要习惯没有你的日子了,你为什么还要出现,再打扰我?
恨在无意中越过爱爬上心墙。
她的怨恨在眼泪里埋没。
出来见到陈以沅的时候,她的身体微不可察的战栗一秒。
陈以沅刚想靠近,夏应荷却是给了他一个冰冷的眼神。她在下意识的远离他。
“你还有什么话想说?我不想见你。”这般的夏应荷让他如此陌生。
好像是荷荷的另一面?
陈以沅原就愧疚的心细细麻麻的疼了一瞬,他没再上前。
反而是给夏应荷留了一个相对觉得舒适的距离。
“荷荷,都是我的错,你的选择我都尊重。但是我不会远离你。”
陈以沅努力克制了自己那颗想抱抱夏应荷的心。
“我会给你一切,只要我能给的,全数赠你。”
陈以沅只是想让荷荷开心一点。
夏应荷原本想拒绝的话,不知想到了什么,反而嘴角勾起淡笑。
“什么都可以给是吗?”夏应荷似乎是想看看这话是哄人的还是有半分真心。
“如果我要你全部的股份呢?”
她不要爱了,她要富贵生活。
最后的日子里安稳的享受这富贵闲时。
十八岁的生日是在医院里的,夏应荷对此毫无印象。
那时候她还在昏迷之中。
这次的旅行跨越的时间太长太长,从她失忆的十七岁到她知道全部事情之后的十八岁。
那个成年之夜到底是流下幸福之泪还是痛苦之泪,只有她知道。
大概生活经过的一切都成了催化的因素。
陈以沅再也不能是她心尖之上的唯一人,她要学着放下啊。
明明刻薄的话是她说出来的,可是心脏烈烈痛着的也是她。
她的料想和现实一样了。
陈以沅听完她的要求,没有毫刻的犹豫。
开口答应:“荷荷要求的一切,我都会答应。”
应荷不是一个名字而已,是他深沉的许诺。
这个名字其实的来源是和陈以沅有些关系的。但是夏应荷不知道。
“今天我们就签股权转让协议。还有其他的我也一并送你。”
他们不是夫妻,可惜这一天却像极了离婚的夫妻要分开,男人选择净身出户,女人也不想开口谈太多了。
陈以沅神色带着几分认真:“那几年是我的错,我该用一辈子赔你。”说完他的神色认真又痛苦,仰起头闭了闭眼。
深重的呼吸使得他胸腔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