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妈妈”,沈兰亭贯来是从善如流,“关于人、关于事、关于钱、关于物,皆可!”
真瞧不出,这么个小丫头,居然这么厉害。这四条,确实是管理的核心,自己打理群芳园十年才明白过来,这丫头莫不是从娘胎里就开始学了。钱妈妈心思电转,低头不语。
“你随意说,我随意听就是了”,沈兰亭可没觉得自己能够轻易拿捏住眼前的人精,但也不妨慢慢敲打,“反正之后,薛大人那边明日也会派人过来交代的。”
这是拿奉銮大人来压我呢!其实钱妈妈倒也无所谓,自己也就是个奴才贱民,没啥不能说的。
“既然园首大人问了……”
“以后吩咐下去,没有外人在的时候,一律喊我大小姐。”,沈兰亭实在不喜“园首大人或者园首”的称呼,太膈应人了。
“是,大小姐。”钱妈妈倒也痛快,“您能够问出这四项,说明也是懂行的,我也就实话实说了。”
“先说这钱和物吧,这两项最为简单。因为咱们这园子不同于外界,是官家的营生。主要是为了安置我们这些可怜人的,赚不赚钱的,老爷们根本不在乎。他们也基本都不来的。咱们自己养得活自己就行。”
钱妈妈自嘲的笑了笑,说道:“我们虽然每人多少有些积蓄,但身在贱籍,半分钱财都算不得是自己的。因此,也无人会过于贪心。这点,大小姐可以放心。”
沈兰亭听了之后,也默默点头。确实,封建时代和现代截然不同。身为贱籍,钱多了反而是取死之道。
钱妈妈见沈兰亭认同,便继续道,“说到这物件上面,园子里的物件向来都是极好的。既然钱不能留,就干脆花了吧。况且,园子里的客人大多都是官家老爷,对这个要求很高。左右钱又留不住,我就和何三商议着,全用来买好东西了。”
“等等!”,沈兰亭抬手让钱妈妈稍等,
“你说园子里的客人大多都是当官的?”
“不敢欺瞒大小姐,正是如此!”
“可我记得《大乾律》明文规定,官员不得狎妓!这是怎么回事?”
钱妈妈嗤笑出声,“大小姐,您原是富贵人家,久居闺中。怎知这世界凶险。《大乾律》还规定杀人抵命,可这世界上杀人放火的还少吗?”
“但你说的都是官员,这些官员难道不知道这是官营伎所?就不怕有人提告?”
“就是因为这是官营伎所,他们所以才更加不怕提告。先不说咱们奉銮才是个九品官,平日里从来不过问。就算来了,也顶不得事。再说了,大小姐别忘了‘官官相护’。咱们本是贱籍,哪来的资格去提告?”一丝嘲弄涌现在了钱妈妈微微上扬的嘴角。
这是个天大的隐患。沈兰亭心想,原本以为可以凭借律法抵御接下来可能出现的欺凌。现在看来,根本没用。能来的,敢来的,都是压根不在乎律法的,或者说他们自有办法脱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