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观……难道你对他们,一点怨恨也没有么?”他困惑地望着她,“从楼梯上摔下来,妙观,应当会很痛吧……你难道不希望你的弟弟,也承受这样的痛苦么?”
何妙观垂下眼眸。扪心自问,是有的,私心希望周子叙能遭到报复,承受彻骨之痛。至于是否希望他去死……
心底确实偶尔会有过阴暗的念头。但是,倘若自己真的能回到原本的世界,大概也只会向司法机关求助,而不是亲手杀掉自己的弟弟。
“让我安静一会吧。”何妙观看向窗外的滚滚江浪。
江风带着微凉的水汽,从窗口徐徐吹入。一只灰白的江鸥在窗边盘旋着,颤巍巍地落在窗沿上,歪着头,打量着屋内的二人。
“好。”燕之郁侧躺下来,双手搂在她的腰间。
接下来该怎么办?
燕之郁的黑化值,怎么看都没办法在短期内降到零。并且,按照他说的故事,他是杜鹤安的杀父杀母仇人,杜鹤安迟早会找上来,两个人还是会有一场对决。
唯一完成任务的办法,好像只有系统很久以前说的那样,让燕之郁死掉,任务便能立刻结算……
说到底,还是要杀人。
亲手杀人……甚至是杀掉心爱的人,怎么可能做到?
何妙观把视线从窗外收回,看向他,轻声道:“燕之郁,你愿意为我去死么?”
“愿意啊。”燕之郁抬起眼,想都没想就说。
意料之中的回答,轻飘飘的,看上去不但把他人的生命视作草芥,连自己的也是。
何妙观没由来感到一阵气愤,抬起手,捏住他的脸颊,用力往两边拉,直到雪白的脸上留下淡红的指痕,少年的眼角沁出泪光后才松开。
“妙观……”燕之郁扬起嘴角,眼里还带着水雾。
“燕之郁,你笑什么?”何妙观感到又奇怪,又愠怒。
“妙观,你终于愿意主动碰我……”他声音轻柔,“我好高兴。”
“……你现在真的讨厌。”
“那你打我吧,妙观。”说着,他俯身将脸颊贴进她掌心,“打我能让你开心就好。”
何妙观蹙起眉,抽回手。
他得意起来,笑吟吟道:“我就知道妙观还是喜欢我的。”
温热的呼吸透过薄衫传到小腹。何妙观把插在他后脑勺的鸳鸯玉簪拔掉,握住他的黑发,无聊地编起来,编作三股辫。编完后,感到彼此都有点滑稽,无声地笑起来。
“燕之郁,你愿意为我去死的话,从这里跳下去好不好?”
燕之郁支起身子,眼眸依旧温润,却是毫不迟疑地摇头:“不好。”
“我就知道,你说得比做得好听,没意思。”何妙观轻嗤一声,掀起被子钻进去。
“妙观,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自戕的。”他俯下身,隔着被子搂上来,解释道,“妙观,你怨恨我,想我去死,你可以亲手杀掉我……妙观,你从前没有杀过人,那我就做被你杀死的第一个人……”
“这样妙观便会永远、永远记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