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妙观没有说话,向门外看去。那名小厮瘫倒在地,但身下没有血迹。
“妙观,他只是暂时晕过去而已。”燕之郁轻声道,“我答应过你,不会再杀人的。我会做到的。”
何妙观心弦一松,堵在喉咙口的那口气缓缓吐出。
燕之郁环视着屋内。
桌案上的茶壶边,孤零零地放着一只茶盏。
他紧绷的唇角扬起来,笑道:“原本我还以为妙观是在和别人一起……真是吓我一跳。”
“燕之郁,我在朔州又没认识的人。”何妙观平复好情绪,指着桌上巴掌大的夜明珠,开口道,“掌柜说,夜明珠得在暗处看,才能看出成色,我才来这里的。”
“夜明珠……陛下以前也赏赐过我一颗,比这个略大些,色泽也更莹润。”燕之郁淡道,“你若是对夜明珠感兴趣,我让人回长安把那颗取来,或者再寻更好的,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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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期将近,宅邸一日日变得愈发喜庆。
回廊下挂着红绸灯笼,门窗贴着精巧的“囍”字剪纸,庭院里的花木也被仆役们精心修剪过,碧波荡漾中,粉嫩的并蒂莲开得正艳。
燕之郁寄出的请柬并不多。
他没有请长安的故旧,只邀请在朔州的地方官员们,图个场面热闹。
他原本是想给何家也寄去一封的。虽然他们不是妙观的生身父母,但到底在那里住过一段时间,理应告知。可笔尖悬在纸上时,他又想起何徵辗转托人送来的信。
信纸上的言辞极尽恭敬卑微,一口一个“侍郎大人”。何徵反复说“小女骄纵,若有侍奉不周之处,万望海涵”,又说“不求显达,只求安稳”,最后恳求他“高抬贵手”“善待吾女”,仿佛他是什么无恶不作的人一样。
他怎么会伤害心上人呢?他们不但不懂他,还要把他弄得兴致全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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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前夜,月光如练。何妙观背对着他侧躺着。
“妙观……”他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带着欢喜,“明日就是我们的婚礼。”
何妙观没有回应。
他手臂收紧,追问道:“你是喜欢我,心甘情愿和我成亲的,对吧?”
“……”
思绪飘回在荣宝斋时,和顾徊的对话。
优柔寡断是不对的。虚伪双标是不对的。心口不一是不对的。
既然打从心底无法认同他视人命如草芥的行事,那正确的选择,应该是快刀斩乱麻,彻底结束错误。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躺在他的怀里,肌肤相亲,日复一日地缠绵着,甚至即将结为眷侣。
何妙观为自己的不争气感到难过,鼻腔酸胀,眼泪顺着侧颊流下来。
“妙观?”燕之郁猛地僵住,怔怔地撑起身体,“对不起,妙观,倘若你真的不喜欢我的话,我们成完亲就和离……”
何妙观将脸埋进枕头里,肩膀抖动着啜泣起来。
“真的……妙观,不要哭好不好……”燕之郁语无伦次道,“或者,你杀掉我也是可以的。用你喜欢的方式,怎样都可以……”
哭泣声不知过去多久,渐渐低下去,变成抽噎。
何妙观转过脸,泪眼婆娑地望向他。心底闪过危险的念头。
即便知道留在这个世界是危险的,也想要飞蛾扑火,孤注一掷地留下来,留在他身边。
“燕之郁,我很喜欢你。我是心甘情愿和你在一起的。”
燕之郁微微一愣。
“只要你答应我,以后不做伤害别人的事,我们就和以前一样,快快乐乐地在一起。”
少年整个人愣住,满脸愕然,片刻之后,黑漆漆的眼眸弯起,玉白的脸上漾起笑意。
【恭喜宿主,反派的好感度提升到90,请宿主再接再厉。】
“好。”他毫不犹豫地应道,“妙观,我会做到的。我不会再伤害任何人。我发誓。”
“嗯。”何妙观闭上眼,将脸埋进他颈窝,轻声道。
“妙观……我好高兴。我可以亲你么?”
“嗯。”
他温柔吻上来。
温热的气息交织着,舌尖缠绵探入,两人的呼吸很快变得灼热。
手掌抚上小腹,流连不去。肌肤相贴的触感,让他想起那一日,前所未有的紧密。
好想……就这样永远留在里面,骨血相融,再也不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