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生端上前菜和汤。
何妙观低下头,银色的刀刃切开牛排,侧面还有点淡红色。
“我当时,确实很想不明白,为什么妈妈不要我。”何妙观垂下眼睫,回忆着往事,“但是现在,我没有怨恨妈妈。如果我是妈妈,我也会这样做的。”
女人抬起头,眼中有些错愕:“小妙……”
“逃避痛苦是本能。”何妙观唇角微微扬起,露出苦笑,“我也会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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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意渐浓,清风将桂花的香味吹入教室。
早读结束后,班主任推门走进来,脸上带着笑意。
“同学们,安静一下。今天,我们班迎来一位新同学。”
何妙观猛地抬起头,呼吸怔住。越来越剧烈的心跳,代替一切声音,填满耳膜。
教室门口的光影微微晃动。一个身形清瘦挺拔的少年,背着黑色单肩书包,缓步走进来。
少年站定在讲台旁,皮肤白皙,五官精致,一双桃花眼眼尾微挑,眸色漆黑,鼻梁高挺,唇色是自然的嫣红。和记忆中唯独不一样的地方,在于干净利落的黑色短发,比记忆中多一些清俊气。
“这位是新同学,燕之郁。”班主任清清嗓子,介绍道,“大家鼓掌,欢迎他加入我们一班这个大家庭!”
热烈的掌声响起来。
燕之郁微微欠身,自我介绍道:“大家好,我是燕之郁。以后请多指教。”
“燕同学,你去和妙观坐一起吧。妙观是我们学校唯一一个拿到清大A+评定的学生,你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她。”
燕之郁点点头,背着书包,走过来。
越来越近。
何妙观僵在座位上。
一股极其清淡的香气,随着他的靠近,丝丝缕缕地飘过来。
“何同学?”清冽的嗓音在咫尺间响起。
何妙观这才回过神,让出一条通道。
燕之郁坐下后,放下书包,将课本、练习册、笔袋一样样拿出来,在桌面上摆放整齐,然后微微侧过头,将脸埋进臂弯里,开始睡觉。
课间,班上最八卦的同学们挤在饮水机附近聊着天。
“你们看到新来的转校生没?”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捧着水杯,眼睛发亮,“我的天,真的好帅啊!而且气质好特别,冷冷清清的,好羡慕妙观能跟他坐同桌……”
“羡慕啥呀。”寸头男生撇撇嘴,“我听说他可没那么简单。他比我们大一届的,去年出了事,才休学一年插到我们班的。”
“什么事?”
寸头男生神秘兮兮地左右看看,确定周围没有老师,才道:“有好多版本。有说是出了严重的交通事故,一直在家休养。还有……不告诉你们。”
“别卖关子,快说!”
寸头男生做了个割腕的手势:“自、杀。”
“我去!”大家同时倒吸一口凉气,“真的假的?这么劲爆?!”
“嘘!你们以后别乱讲!”寸头男生赶紧比划,“我听我妈提过一嘴,好像是说有抑郁症,情绪很不稳定。去年在家割腕,差点没救回来……反正挺吓人的。休学一年,大概就是在养身体和心理吧……”
“天啊……他看着挺正常的啊。”
“谁知道呢。”
上课铃响起后,数学老师抱着试卷走进来,燕之郁才揉揉眼睛,坐起身。
数学老师讲的是月底模考的题目,因为没参加考试,他对讲的内容一无所知,听着听着,上下眼皮开始打架,随时要重新睡过去。
数学老师最看不惯学生上课睡觉。下课后,他走到两人面前:“燕之郁,你今天晚自习第三节下课之前,把这套卷子做完,交到我办公室。妙观,你监督他。”
少年看着卷子上密密麻麻的题目,眉头蹙起来,薄唇微抿,如临大敌。
何妙观看着他微微鼓起的脸颊,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燕之郁侧过头,漆黑的眼眸望过来:“何同学?”
何妙观收敛笑意。
“我们之前……是不是在哪见过?”
何妙观没有说话,笑意微微凝住。
“我因为一点意外,不大记得过去的事情。”燕之郁解释道,“但是,我觉得你很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哦,可能是我长得比较大众吧。”何妙观看向卷子,“你先写你的试卷吧,数学老师很严格的,你完不成,我们都得挨骂。”
燕之郁“哦”一声,乖乖地低下头。但过去不到两分钟,他又忍不住转过头,低声道:“何同学,你能不能,不要一直看着我?我这样写不出来。”
何妙观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目光一直胶着在他身上,只好随手抽出一本英语读物看。
中午,下课铃响起,同学们纷纷跑出教室,冲向食堂。
何妙观收拾好桌面,问道:“一起去食堂吗?”
“……好。”
一路上,何妙观忍不住开始一连串的提问。
“你之前在哪里读书?”
“延河附中。”
“你住在哪?”
“呃……皇冠新苑。”
“你爸爸妈妈呢?”
“在国外工作。”
“你一个人住吗?”
“不是。还有一个阿姨,负责做饭和打扫。”
“你为什么休学?”
“这个……”他眼神闪烁,似乎不太愿意提及。
何妙观没有勉强他。
两人选好菜,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燕之郁还在纠结刚才的问题:“我们真的没有在哪里见过吗?”
何妙观放下筷子,单手托腮,毫不避讳地打量着他。从光洁的额头,到挺直的鼻梁,再到色泽健康的嘴唇,最后落回清澈见底的眼眸。
漂亮的眉眼,温顺的神情,和记忆中没什么两样,单是看着,内心充满丰盈的喜悦。像是蝴蝶要从嘴里钻出来一样。
“你叫我‘妙观’我就告诉你。”
燕之郁微微一怔,迟疑着,像是在咀嚼这个过于亲昵的称呼,但最终还是顺从地开口: “……妙观。”
“我们见过的。不但见过,我以前还超级、超级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