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已知的信息在她脑海里穿梭,握着刀的手紧了又紧,只觉得血气上涌。
——“真是的。”
她听见对面说:“我不是在帮你吗?”
知知在茑子身上注视这一切。
它急得要掉眼泪了。
城里不比山上,留在柚月咲身边太扎眼,白天,它就在窗外的树枝上装成一朵花晒太阳,晚上,它会待在柚月咲身边,躲在她怀里睡觉。
真奇怪,柚月咲只是名字里带了一个月字,但对它们却有一样的吸引力。
下山的时候,柚月咲本来不想带上它,但是它和皎皎非要跟,就是柚月咲也发现不了。到了火车上一拉开包袱,两个小花灵一瞬间蹭了上去。
柚月咲本来就有点晕车,这下真快要昏倒了。
——“傻不傻,里面闷不闷?”
因为小感刚刚出事,还很虚弱,她又不得不立马下山,所以没有及时和它们好好谈一谈,正好在路途上补上。
“你们,还有茑子姐姐,义勇,都对我来说非常重要。”
那个夜晚的后怕仍在眼前,共感时身体的失控无比清晰。柚月咲点了点它们鼻尖:“我能明白你们想保护我和茑子姐姐他们的心,因为我也一样,所以无论发生了什么,不要自己一个人承担一切,闷声做大事,明白了没有?”
“嗯嗯!”
“知道啦知道啦!”
——到底是谁非要一个人承担一切啊!
它在下山前去问过小感,那只恶鬼袭击的时候,小感正好爬上高处的柜子,蓄力跳向对方,才能给恶鬼造成那样大的打击:“而且我觉得,他好像很虚弱……很有可能我是侥幸做到的——这个不要翻译给小山主说!”
但在刚刚,柚月咲把她揣在了茑子姐姐身上,但这个距离离那个满身恶意的男孩还有很远,它根本没法到达!
柚月咲是想让它保护茑子,但是,她真的能一个人应对吗?
“山田小姐,山田小姐,麻烦你,把我扔到那张床上!”
——山田真的要被吓昏了。
那边的对峙还在继续。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柚月咲难得这样面色沉沉。男孩好像觉得很有趣,于是没有继续再动:“她很多天没有醒吧,我看到了哦,医生都说查不出问题,没有办法。”
“那又怎样,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抛弃呀,抛弃,反正她很快会被你放弃掉的吧,丢掉,扔在医院里,所以呀,我来吃掉她,这样,不就皆大欢喜了吗?”
难以理解。
柚月咲有生以来第一次这么想反驳点别人什么。
她握刀的手心已经被冷汗浸湿。但出乎意料,她的心并没有被最初的恐惧所占据。
无法后退。
“那个没有用的,伤不到我的。”
男孩轻飘飘地开了口。
柚月咲仍然没出声。
面前的鬼应该刚刚吃过人,嘴角的血迹还没有擦去,代表着一条生命消散在这天地间。而他还在这里大言不惭,在他固有的逻辑里给所有人下了定义。
有什么轻轻在她背后攀爬,她明白那是谁,想要做什么——可是女孩抬起眼,脑子里是无声无息缩在地上的小感,那样一小点点。
无力。
愤怒。
没有这样的道理的。
试一试吗?
试一试吧。
普通的刀,确实对拥有超强复生能力的鬼没有用处。
他说的没错。
几乎是在那把普普通通的菜刀镀上一层淡淡发光的浅紫,而他还没有分心看一看那是什么的时候,女孩的身形便已经不在原地了。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那道疾速的影子,这个女孩的速度很快,轻盈,敏捷,像山间的飞鸟——可那又怎么样?
鬼有着绝对的自信,能在她靠近自己的同时,用手穿过她的胸膛!
几个呼吸间,柚月咲的眼眸出现在他跟前,深绿色的眼睛在月光的照耀下,生出了刺骨的寒意。
男孩伸手欲攻!
可在刺穿人身的感觉到来之前,腹部传来的灼烧的剧痛先行一步,随即他在大力里被迫后退,直到背和墙壁重重相撞,他不可置信地低头望着那双眼睛——俯身的女孩躲过了他的攻击,而他被生生钉在了墙上!
刀身一转,向后收回,血液四溅,却没有立马愈合,恶鬼在那剧痛里讶然,调动浑身力量去疗愈,尖锐的长甲丝毫没有章法,却向她直直挥去!
柚月咲向后躲开,可肩膀处的布料仍被划破,指甲尖端的血滴在空中散开。她五官疼得皱缩,一咬舌尖努力压下。正要再上前,她紧紧盯着恶鬼露出的脖颈,却听见有道苍劲有力的声音从窗户那边传来:“后退!”
女孩一愣,浑身一激灵,向后退出好几步,一道浅绿色的刀光于夜中席卷而来,周身气势磅礴,直直向恶鬼脖颈而去!
只那一瞬间,头身分离,恶鬼倒地,灰飞烟灭。
尘土四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