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本体,无原神,我那标新立异的好徒弟守着这块美玉无瑕的凡胎要到海枯石烂吗?
玉帝老儿攥着卿醇的魂魄不撒手,你刚他金刚,父子仗打升级,引人入胜。
乖徒,为了防腐,你得给小卿输送了几许的神力啊!
杯水车薪。与腐烂的抗争,任重道远。
“淳儿,”曹驷叫他小名,“跟观世音菩萨借点甘露水泡着卿将军,是最为保险的办法。”
师父能想到的,得到真传的徒弟能不懂吗?
张磬淳双膝跪地,两眼巴巴,缓缓道:“求师父成全。”
要么沉默如金。要么吐字如钻。甭想打开天窗,求个来龙去脉,难比摘星辰。
成全的重点内容,说呀!
以膝盖为轴,张磬淳原地划半个圈,背后目正对曹驷,猛地吓了老曹一跳。
扳直脊背,金色布料上突兀的眼珠子炯炯有神,画面风格实属诡秘,看官老爷游离于吸睛与后怕之间。
贬损怪胎,辱没我徒。
张磬淳抬手宽衣解带,褪除干净,上身裸·露,背后目更加凸显位置。
警铃大作,曹驷跌坐在地。
提出的要求,外加客套话,没有赘余,尽是徒弟的一贯作风。
对于没心少肺的,仿佛在云山雾罩。对于恍然大悟者,字字埋雷。
太直白,指定能引起强烈反应,反倒达不到目的。
迂回曲折,让你猜闷儿,千斤重担落到听者心上。
我意已决,坚不可摧。被动者哪里就有选择的余地。
曹驷面如死灰地指着那俩大眼睛,下嘴唇突出老长,出口成废话。
“你到底想干嘛?”
张磬淳挺直后背,两手撑地,不急于回答。
兴许在琢磨甩词。
不开腔咱爷俩儿就胶着,谁低头谁栽跟头。
“您动手吧,不能使用麻药。”
你比关老爷还能。关云长的刮骨疗毒传为历史经典故事,你的剜目为了啥?
殉情有价,值得后人荡气回肠。我为爱情粉身碎骨,可歌可泣。
剜出背后二目,张磬淳不是要给卿醇换眼睛。拿它们填入他的神阙穴,再把长生不老药龙胆甲龟丸融化成水,浇筑其间。
神仙眼仁,不老药水,与卿醇的身体三合一,不难想象会有什么效果。
不绕远,笔直的通天大道还嫌慢,王炸点燃二踢脚,万事大吉。
曹驷想逃,向玉皇大帝寻求保命符。
快刀压在脖颈,干也得干,不干莫得退路。
投靠天庭的山中岁月,咋没跟赤衡学点遁地术啥的,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心墙建设起一幢,坍塌一栋,时间耗到节点,张磬淳又举牌了。
“玉帝不会怪罪于你,我的绞索终有解。”
卿醇晾着肚脐,干货出锅,即刻喂养。
眼珠子看似葡萄珠,实质不比水珠更结实耐受。
吕雉把戚夫人做成人彘是愤怒报复的结果,我剜掉你多余的双目却是被汝逼迫的。
“我用勺子直接崴水,省力省时间,你得受老罪,好比钝刀割肉片。”曹驷破罐子破摔道,“为师尽量缩小范围,沿着眼眶子边缘剜下一块肉。”
张磬淳听明白了,长痛不如短痛。
切割下眼睛的整体,再使用那一粒两粒的水灵灵之物,既保险又顺畅。
“谢谢师父体贴周到。”
决定已下,再婆婆妈妈没意思。
卿醇的冰床旁边加了一张软榻,张磬淳趴上面成了撂在砧板的鱼肉。
为了保证瞳仁的原汁原味,他拒绝使用麻药,真可谓心细如发的极恐。
金盆挨身边,曹驷手起刀落,开始切豆腐。
年轻时没少做残忍之事,越老越不中用,心理塑造半天,等真下家伙,还是禁不住哆嗦。
疼在徒弟,当师父的不比他好受多少。
“磬淳呐,我让你昏睡,减轻点痛苦。”
张磬淳片刻没犹豫,开口道:“我会克制。”
我怀疑,堂堂玉帝之子是受虐型人格。
眼眶子由肋骨托着,取出核桃那么大的体积,刀锋必须小心,避开硬架结构,艰难到何种程度,收拢想象的翅膀,自求多福。
吐故纳新,曹驷稳住手,利刃切下去的瞬间,鲜血四溅,染红堆在张磬淳腰际的衣衫。
冷汗涔涔而下,滴滴嗒嗒,滚落在手背,胳膊,凭借精湛的外科技艺,曹驷毫发无损地切割下一坨子带着眼睛的肉块。
离开了生命本源,它还是活的,生成了独立的个体,对着曹驷,怒目而视。
别恨我,机器零件,主人有权决定你的去留。
一回生二回熟,取出第二只目,曹驷托着它跪爬在卿醇身前,用一把勺子完成填塞。
刚要转头取先前那块,只见张磬淳已经一手举金盆,一手端起盛满龙胆甲龟丸药水的银盏,贴近了卿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