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题的梦中人竟然是改扮男装的卿姑娘,看样子,儿子对人家想入非非,卿姑娘看他可是一脸嫌弃。可不么,拿镜子照照个人那张粗犷超群的阎王脸,半夜露面如煞神,能吓死七八口子。
突然出现的父亲把呼延连题唬住了,一场没有剧本的梦境,主导者怎么牵引怎么正确。
“在我们匈奴人的价值观里,你是说得过去的美男子。”
呼延拉扯着打卷的连鬓胡子,揪断了胸口的兽骨玛瑙项链,恶心谁呢,汉人的划分尺度才是美和丑的绝对标准。
“他是谁?”
呼延连题拿鹰眼翻棱单于,说了你也不认识,何苦关心儿子的私事!
“你们怎么认识的?”
不对劲了,貌似话里面有文章。
“他是贩夫走卒,在西域采矿谋生,走到塞北迷失方向,我救下了他。”
万俟单于撇嘴,哟呵,是人家编造的谎言,还是你自欺欺人。
“他叫什么名字?”
“古砺。”
卿姑娘的姓氏为真,“古砺”肯定是假名。
“那你知道他如今在哪儿吗?”
“他回到了中原家乡。”
呼延连题让古砺和他哥哥古筵带走了他的儿子呼延孤涂,又将孩子送给妹妹纤雨偷偷抚养,而后再把丽娜的儿子呼延市涤送到龙庭当人质。
万俟单于叫嫡长孙来龙城,说得好听,要亲自教导隔代人的成长,真实目的当然是为了防止连题造·反。
以眼还眼,父子之情,也是利用的刀具,血缘一道坎,没有百分百的信任。
“你想见他吗?”
呼延连题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迷迷糊糊地以为听岔了哪部分信息。
“你想要我干什么……“才能实现我的愿望?
做了鬼的万俟单于坚定信念:头曼单于和冒顿单于的故事决不能在他们父子中间重演。
“保重。”呼延垿俎伸手在儿子眼前一抹,“我办事回来就带你去见你的梦中人古砺。”
呼延连题是盘坐在古砺曾经居住的帐篷里睡着的,怀里搂着小古穿过的长袍一觉睡到日上三竿。
头昏目眩地回忆起梦中的情节,每一帧都叫人难以置信。
古砺走后,呼延连题从中原聘请了一位筮卜官藏在身边,凡有难题都请老先生给占卜。
聆听呼延连题讲述所做梦魇,筮卜官摇着竹签筒,停摆抽几根出来,算了又算。
“被梦中人推开,乃求而不得之兆。”
呼延连题脸色阴沉沉的,勿用先生多加提醒,您接着往下批,我脑抽地梦见万俟单于说明什么问题。
在我小小年纪周转于各地做人质时,总有那么几阵子,弑父是支撑我活下去的执念。
“单于首领惊艳梦中,乃令尊思念子嗣心切。”
说反了,是我做梦,不是呼延垿俎串场,他心里只有孪鞮,半拉眼皮不挑我,流窜到我梦里弥补亏欠,假不假。
“他还说要带我去见古励,我能当真么?”
“真不真的,等着便是了。”
当日近黄昏,身穿汉服的呼延连题骑快马,风驰电掣地来到鲜稼州的边塞小镇,找了个走街串巷的剃头匠,刮掉胡子,剪短了头发。
“胡爷,您不捯饬也没事,我们州县边塞推行汉匈和平相处的亲民政·策,商品互换都是受保护的。”
连题赏了老师傅一块银子,把老头儿吓坏了。
“官爷,太多了,够我半年挣的了。”
他笑笑,便扬长而去,当精神上的汉人,我狂我飙。
呼延羯追击呼延垿俎来到兆麟镇才恍然大悟,鬼万俟要依次跟子女告别。
呼延孪鞮还在姚凤芝的早点铺子帮忙,工作得一板一眼,丝毫没有离开的倦怠。
木魅赤桃守在张非家屋顶皆空的笼中,伺机网罗胆敢来冒犯此地的鬼怪。
“嘿,我说——”
翩然而至在木魅身后,还没等呼延羯出其不意吓唬人家,抬手就被赤桃来了一个过肩摔。
我是还没有脱胎换骨的鬼魂,你摔不出啥响动来。
重量再羽毛,质量也是有的。教训轻飘飘的鬼,得拿出摔打拉面面团的劲头儿,软嗒嗒的东西,需要无穷大的力量来摧毁。
呼延羯的身体轮廓铺满地,开始头痛欲裂。魅子,你对我动用法术了。
“大兄弟,”呼延羯捂着腚抱怨,“几日不见,连我的声音都忘干净了么。”
声音没错,只怕有鬼神冒充你,破了屋里的局。张浩和卿烻都在“昏睡”中,要是再把他们的肉身毁损的话,烟消云散的将是我。
“真君给你派任务,不值守岗位,跑回来干嘛?”
我的任务对象上兆麟镇,我不旧地重游,就得丢官罢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