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父子是暴毙,暴——毙!”
田袁的彩礼单是从田洼那儿得来的,田洼来个先斩后奏,田禾大为发火,是我嫁闺女,当爹的没定夺,你就做主了。
田洼吓得跪下了,“您嫌我要少了吗?”
你眼里就只有钱,钱花了也就花了,彩礼只能开胡一回,你能觍着脸来个二遍。
“林家有背景,让他们在府衙给你谋个差使不香么?”
田洼嘬牙花子,平时他们父子没少干仗,到了关键时刻,还得看亲爹。
儿子跪爬起来就要走,“我去找田袁把彩礼单要回来。”
“别磨漏鞋底了,你去了恐怕会被抓起来。”
田洼吓呆了,他和父亲勾结一处,欲卖了妹妹还债,若被官府知晓,他从此便甭用做人了。
田洼自我解嘲:兴许田袁还没把彩礼单交给林鹿。
顺水推舟,田禾有了自己的精打细算,用那样一份礼单正好可以考验林家人对闺女的重视程度。
“听话不吃亏,近来少惹事,林家派媒人过来,你要热情接待。”
那是自然。我老会看人下菜碟了。
“邦……邦……邦……”
敲门声一下接一下,中间停顿的时间有点长。
说说的,难道媒婆就上门了。
田洼一面问“谁呀”,一面就要去外头开门。
“慢着!”
田禾喝住了儿子。
“邦……邦……邦……”
正常人有这样慢节凑敲门的吗?你就说瘆人不瘆人吧。
田禾历经过千里逃难,练就了硬身板,气吐丹田,大吼道:“您是哪位?”
尖锐细嗓的声音响起来,“我是从兆麟镇来的。”
“大老远的,来我家做什么?”
“提亲。”
田洼脸上露出喜色,他派人偷偷打听过,妹妹在姚凤芝的早餐店做事,被女老板像闺女一样带在身边,听说是得到了林鹿的特别交代。
田洼还要向外冲,一脚让他爹踹翻在地,蠢才,喝了酒犯糊涂,不饮酒也不省事。
“我们都睡下了,有事请明日白天再来。”
“口渴得很,请您赏一口茶喝吧。”
“村口有茶肆饭馆,饥渴都能解决。”
田禾冲儿子使眼色,田洼抄起窗下陶罐里扦插的桃木枝,候在门扇旁边。
田禾摘下墙上悬挂的仿越王勾践剑,宝刃寒光四射,削铁如泥。他花重金请高僧施法,此剑能诛灭邪祟。
“原来你们这么不晓事,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外面不止一个,最少俩。
“爹,我怕。”
游手好闲的膏粱子弟,见着美丽的女孩子逗一回,遇着凄惨的陌生人揍一顿,现在“报应”找上门来了,霸王成稻草。
“怕个鸟蛋。”
田禾气笑了,他们这个地界从未有过恶鬼凿门。
黄昏已过,万家灯火,缺德鬼才会选此时间段闹事。
就在爷俩相互鼓劲儿的当口,窗外狂风平地起,飞沙走石带着呼啸卷过庭院。
大地震动,勾践剑落地稀稀碎碎,桃花枝摇摆碎碎泥泥。
雕花木门向两边闪开,两个“鬼”悠然自得地走了进来。
肤色黝黑的一位,身穿白色孝衣,胸腔打开,肋骨分明,不见血肉,他双手缠绕着铁链子,哗哗作响。铁环与铁环的链接处,滋长着“朝天椒”——红色的利刃。
肤色抢白的那一位,身穿黑色孝衣,两条腿的骨架一根一条,血肉剔得清清爽爽,他臂弯里挎着勾魂钩。三尺左右的玄铁杆,大半圆的火炭银钩,时不时地冒出火焰。
这二位傍晚敲门的鬼大爷,白衣的长着一张中年妇女的面孔,黑衣的也长着一张女人脸,而且是双胞胎。
田洼扑倒在地,连哭带嚎:“娘亲,是我把您气死的,您有怨气就打死我吧,别这么样吓儿子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