胥低首,看他掌心血痕,眸色深得像要吸走月光。良久,他松开鞭梢,指尖沾了沈彻的血,随意抹在自己唇角——一点猩红,衬得那抹笑妖异至极。
“不错。”声音沙哑,像刀刮过砂石,“再锁一次。”
第二次锁息,比第一次更狠。
胥直接释放了半成精神力,沙粒被压得簌簌作响,像被无形巨手碾磨。沈彻胸口如遭重锤,耳膜嗡鸣,他却干脆弃鞭,赤手空拳迎上——
拳到半途,化掌为刃,直插胥肋下空门;精神力却反其道而行,柔若春水,贴着胥腰侧滑过,绕到背后,猛地缠紧!
胥喉间发出一声极低的“嗯”,像猛兽被挠到逆鳞。他探臂,一把攥住沈彻后颈,将人整个提起来,足尖离地。
“胆子不小。”胥的声音贴在他耳后,呼吸灼热,“敢用柔劲骗我?”
沈彻被勒得眼前发黑,却笑得肆意:“大人教的——锁息,不拘手段。”
话音未落,他忽地抬膝,撞向胥腹下空门。胥眸色一沉,提着他后颈的手骤然松力,另一手却顺势下滑,扣住他膝弯,往上一掀——
沈彻天旋地转,背脊重重落地,沙粒灌进衣领。未及喘息,胥已单膝压下,膝盖顶在他腿根,手掌覆在他喉结,只需轻轻一收,就能折断那截脆弱骨头。
可胥却停住了。
他俯视沈彻,目光掠过汗湿的额发、泛红的眼尾、因喘息而微张的唇——那唇角还沾着方才溅上的血,像雪里怒放的红梅。
“锁住了?”胥低声问,掌心却顺着喉结下滑,停在锁骨凹陷,指腹沾血,缓缓摩挲。
沈彻被压得动弹不得,却清晰感觉到对方精神力正顺着那一点血,反向侵入——不是压迫,而是探索,像猛兽在嗅闻同类的味道。
他心口剧烈起伏,精神海却因刚才两次强行锁息,泛起细密的疼。可疼痛之外,却有一股陌生的、近乎贪婪的渴望,从骨髓深处爬出来——
想更近一步;想撕开胥的胸膛,看看那颗为他而跳的心;想把自己烙上去,让“锁息”不再是技巧,而是契约。
胥忽然俯身,唇贴着他耳廓,声音低得只剩气音:“第三次,给你个奖励——”
“锁得住,本座许你一个吻。”
沈彻瞳孔骤缩,血液瞬间炸成漫天星火。
第三次锁息,沈彻放弃了所有花哨。
他抬手,指尖抵住胥胸口,顺着那道被鞭梢划破的衣料裂缝,缓缓插进去——指甲刮过皮肤,留下一道细白线;精神力却凝成一点,比针尖更利,直刺胥心口最微弱的那缕气息。
胥没动,任他探索,任他侵犯,仿佛一座敞开城门的王都,等他长驱直入。
一息、两息、三息——
沈彻指尖忽然触到一道极细微的、与《星络残卷》同频的波动!他心头一震,精神力本能地缠上去,狠狠一收!
啪——
无声碎响,在两人胸腔里同时炸开。
胥的呼吸第一次乱了节奏。
沈彻趁机抬头,唇擦过胥下颌,停在对方唇角——那里还沾着他的血。他轻声道:
“我锁住了。”
下一瞬,天旋地转。
胥扣住他后颈,反客为主,唇狠狠压下来——不是浅尝辄止的“奖励”,是掠夺,是确认,是把“锁息”反扣在沈彻身上,让他再无法逃。
血腥味在唇齿间炸开,沙粒被碾得粉碎。沈彻被吻得喘不过气,却伸手死死攥住胥衣襟,指节发白——
他在胥的气息里,尝到铁锈、尝到薄荷、尝到白日演武场未散的尘——更尝到一种近乎野蛮的、被认可的狂喜。
良久,胥松开他,额头相抵,呼吸交缠。
“锁得住,就守得住。”胥的声音沙哑,却带着笑,“沈彻,从今日起,你的命——”
“——是我的。”
沈彻深深的看着胥的眼睛,但笑不语。
夜已深,演武场火把方点起,将两道影子拉得极长。
胥负手而立,看沈彻弯腰拾起乌金鞭,血沿指缝滴落,却再没喊一声疼。
“明日寅时,继续。”
“是。”沈彻转身,赤足踏过沙地,背影被火光镀上一层薄金,像一柄刚出鞘的短刃,锋芒未敛,却已染血。
胥抬手,唇角一点猩红被指腹抹去,却抹不掉眼底那簇新燃的火。
——锁息已授,星火已坠。
接下来,该教“青鸟”如何——
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