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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血色突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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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需要胥庇护、在府中小心翼翼周旋的雄奴,而是一柄真正饮过血、开了锋、煞气逼人的凶刃!

“石砚!”沈彻低喝一声,声音因喘息而略显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一直守在侧面策应、刚刚拼着肩膀被划伤一刀解决了一个试图从阴影里偷袭的杂鱼的石砚立刻会意,猛地从侧面如同猎豹般扑向那个使流星锤的强壮亚雌,用不要命的打法死死缠住了他,为沈彻创造单对单的机会。

沈彻的目光,如同锁定猎物的鹰隼,穿透这弥漫着血腥味的污浊空气,死死钉在了刀疤脸身上。

刀疤脸被那眼神看得心底发寒,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但他毕竟是刀头舔血多年的亡命之徒,凶性被彻底激发,反而压过了恐惧。他狂吼一声,像是为了壮胆,挥舞着一对明显淬了幽蓝色诡异光芒的匕首,状若疯虎般扑向沈彻!他的动作毫无章法,全是街头搏命总结出来的毒辣招式,匕首专攻下三路和眼睛、咽喉等要害,招招致命,阴险异常。

沈彻脚下步伐灵动变幻,如同鬼魅,在狭窄而血腥的空间内闪转。他没有再与对方硬拼力量,而是将“看线”的能力发挥到极致,精神力高度集中,精准地预判着对方每一次扑击的落点、发力的方式和因愤怒而暴露出的细微破绽。刀疤脸的攻击看似凶猛狂野,如同暴风骤雨,却总在关键时刻被沈彻以毫厘之差、如同未卜先知般避开,或者被“青芒”轻巧地格挡、引导向空处,有种全力打在棉花上、无处着力的憋屈和愤怒。

他在消耗对方因恐惧和愤怒而急剧下降的体力,也是在冷静地寻找那一击必杀、终结战斗的机会。他不能在这里浪费太多时间和体力,城卫军或者更麻烦的追兵随时可能到来。

十几个回合下来,刀疤脸已经气喘如牛,额头青筋暴跳,动作开始变得迟滞、变形,破绽也随之越来越大——一次竭尽全力的猛扑落空后,他的重心出现了极其短暂的、致命的偏移!

就是现在!机会稍纵即逝!

沈彻眼中精光爆射!一直隐忍不发、如同蛰伏毒蛇的身体骤然爆发出全部的力量!他不再闪避,反而迎着对方冲去,在那双淬毒匕首即将刺中自己胸腹的瞬间,身体如同滑不留手的游鱼般贴着匕首险峻地滑过,左臂如铁钳般猛地扣住了刀疤脸持匕的右手手腕,巨大的握力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同时,右手的“青芒”如同黑暗中乍现的闪电,从一个极其刁钻、违反常人发力习惯的角度,自下而上,精准无比地、带着冰冷的决绝,刺入了刀疤脸毫无防护的下颌软组织,锋利的刃尖毫无阻碍地穿透软骨,直贯颅脑!

“呃……”刀疤脸所有的动作瞬间僵住,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他眼中的疯狂、愤怒和恐惧如同被冻结的湖水,彻底凝固。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有意义的声音,只有滚烫的鲜血和破碎的组织从他下颌的创口、口鼻中不可抑制地汩汩涌出。沈彻面无表情地猛地抽出短刃,带出一股红白相间的混合物。刀疤脸庞大的身躯失去了所有支撑,轰然倒地,溅起大片浑浊的污水,抽搐了两下,便再无声息。

另一边,石砚也凭借丰富的厮杀经验和一股不要命的悍勇,拼着左臂被流星锤边缘的倒刺刮掉一大块皮肉,终于找到机会,一刀捅进了那个亚雌的心窝,结果了他的性命。

死胡同内,重归死寂。但这死寂却比之前的喧嚣更加令人窒息。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几乎凝成实质,混合着垃圾的腐臭,形成一种地狱般的怪味。五具形状各异、死状凄惨的尸体横陈在污秽之中,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场短暂而残酷的杀戮。

沈彻拄着“青芒”,微微喘息,剧烈的搏杀让他的体力几乎见底,手臂和大腿上的伤口也在隐隐作痛,传来阵阵灼热和刺痛。但他站得笔直,如同狂风暴雨后依然挺立的青松。他环视着这片由他亲手制造的、如同炼狱般的杀戮场,眼神中没有胜利的喜悦,也没有初次杀人的不适与恐慌,只有一片见惯了生死的、冰冷的漠然。

他弯腰,在其中一具稍微干净点的尸体衣物上擦了擦“青芒”刃身上粘稠的血迹,对同样浑身浴血、气喘吁吁的石砚道:“快走,这里的动静和血腥味很快就会引来更多麻烦。”

两人不敢有丝毫停留,甚至来不及处理身上的伤口,迅速如同两道沾染了血色的幽灵,再次融入帝都深沉而危险的黑夜。他们丢弃了可能会暴露身份的破烂外袍,只穿着里面的单衣,凭借对黑暗的熟悉和石砚对底层路径的了解,在迷宫般的小巷中穿梭。

他们不敢走大路,只能沿着更加偏僻、肮脏、连流浪汉都不愿踏足的角落潜行。夜风带着凉意吹拂在他们身上,带走一丝血腥气,却也带来了刺骨的寒冷。怀中的青鸟令牌和金属箔紧贴着肌肤,仿佛带着千斤重量,又像是两块灼热的炭,每一步都感觉危机四伏,仿佛暗处有无数双眼睛在窥视。

就在他们强撑着疲惫不堪的身体,穿过一条靠近城墙根的、几乎被废弃的、堆满了建筑废料的街道时,沈彻心中那股熟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警兆再次如同冰水般浇下!

一种被强大存在锁定的、几乎让他血液冻结的感觉骤然降临!

不同于之前“暗瞳”杀手那如同毒蛇般的阴冷窥伺,这股气息更加霸道,更加沉重,带着一种仿佛能掌控生死的绝对威压,而且……隐隐透着一丝让他灵魂都为之战栗的熟悉感?

他猛地抬头,心脏几乎跳出胸腔。只见前方不远处,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静静地伫立在月光完全无法照到的浓厚阴影里,仿佛他本身就是黑暗的一部分。那人周身散发着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如同蛰伏的洪荒巨兽,仅仅是站在那里,就仿佛抽空了周围所有的空气和声音。

是胥!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是什么时候来的?他看到了多少?

胥缓缓从那片绝对的阴影中走出,清冷的月光如同聚光灯般,一点点勾勒出他冷硬如岩石雕刻的面部轮廓,高挺的鼻梁,紧抿的薄唇,以及那双深不见底、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眼眸。他的目光先是如同冰冷的探针,极具穿透力地扫过沈彻和石砚满身的血污、破损的衣物、以及身上那些还在渗血的伤口,最后定格在沈彻那双即便经历了连番血战、依旧锐利如初、却难以掩饰深深疲惫的眼睛上。

四周寂静无声,只有夜风吹过废墟的呜咽。胥就那样站着,没有说话,但无形的压力却如同山岳般笼罩下来,比面对那五个亡命徒时更加让人喘不过气。

良久,胥那听不出丝毫喜怒、却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重压的声音,才在这死寂的夜里缓缓响起,清晰地敲打在沈彻的心上:

“玩够了?”

沈彻握紧了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他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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