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难道是为了吃席?悦儿,我的心意你……”
林悦儿黑下脸,冷冷打断他,“张少将军若再这样言语轻薄于我,我要叫人了。”
话说到这份上,张永年似还不愿意放弃一般,往她面前又进了一步。
她一手扶住身旁的棺材,气得小脸涨红,正欲喊人。
“嫂嫂!”
叶白星一声呼喊,她的心悬了又悬,也不知道他听见多少,要是听见张永年说的话,再传到她婆母耳中,她在侯府的日子就难熬了。
“母亲让我来替你,你累了半日,先回去歇歇吧。”叶白星匆匆跑来,额间遍布细密的汗珠,对她说完话,才转身向张永年道,“张少将军,原来你在这儿,老将军夫人刚还托我找你。”
他不问他意愿,直接安排身边小厮领着张永年离开。
张永年心中不情愿,明面上却不敢违背,只得悻悻离去。
“嫂嫂,母亲让青柏随刘嬷嬷去取东西,我先送你回翠竹苑。”
叶白星一声声‘嫂嫂’叫得顺溜儿,林悦儿听着也觉亲切,她从林府出嫁,替叶白辰迎亲的就是他这三弟,别看叶白星年纪不大,堪堪过十岁,这身高已经和她相差无几,那日她悄悄瞧了一眼他骑着高头大马怀抱大公鸡的模样,除了脸显得稚嫩些,身形单薄些,光看后背,也难分辨出这就是个半大孩子。
“母亲既让你来守灵,我自己回去即可,不劳三弟相送。”
原以为他不过是一句客套话,林悦儿客气的回绝,不想叶白星却是坚持要送她,他唤来一婢女暂时守候,不由分说的先一步出了灵堂,匆匆往前走去。
她只能急步跟上,两人皆脚步匆匆,炎炎夏日,她走出一身汗来。
“嫂嫂,我送你到这儿。”
在翠竹苑前站定,叶白星多看了她两眼,终还是忍不住问道。“嫂嫂和刚刚那位张少将军,可是有什么争执?你们很熟吗?”
林悦儿没有一丝迟疑的摇头,“我和他因着两家长辈的关系见过几面,谈不上熟络,争执更是没有的。”
“那便好,嫂嫂或许不知,他们张将军府近来很多麻烦事,张少将军若是找嫂嫂借钱银周转,嫂嫂切莫答应,否则这借出去的钱银怕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叶白星小声与她叮嘱几句,这才大步离去。
林悦儿松了口气,还以为他刚刚听见什么,原来是担心她亏了钱银,不过她这一世和张永年本就没什么私下往来,就算张永年还要胡闹一场,她行得正、坐得直也经得起推敲。
想来他执意要送她回院,多半是担心张永年再纠缠于她,她这小叔子倒是个体贴的孩子。
原本这种气候,停灵时间会缩短到三日以防尸体发臭异味,但叶白辰遗体未寻回,棺材里只放了一身他常穿的衣物鞋袜,侯府的丧事办了整整七日。
这几日张氏时不时病着,不过除去前几日,后几日几乎没人再过府吊唁,只是灵堂前需得人守着烧元宝、一日几次的定时添油上香,林悦儿和叶白星轮流守夜,总算熬到下葬之日。
丧事办妥,张氏免了她几日的请安,让她在自己院里养着。
林悦儿使唤刘嬷嬷出去采买,青柏在旁替她锤背捏腿,见屋内无外人,青柏话才多起来。
“姑娘,您这几日都熬瘦了,夫人不是送了好些燕窝,要不今日让小厨房炖一盅给您补补身子?”
“炖吧,炖两盅,多放点,别舍不得下料。”
她慵懒的点头,又叮嘱一句。
青柏这丫头,之前跟着她苦哈哈惯了,勤俭持家的性子越发明显,前两日她让小厨房添几个菜,青柏去传话,让厨房都给做成极小份的菜量,等那菜端上来时,她惊得以为她的小金库是不是被贼偷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