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山贼,不过是他们的打扮像罢了,实际他们不为钱银,招招要取他性命。
他在侍从的掩护下逃离出来,虽身受重伤,却不至于活不下来。
当时他因伤势过重,引发高热后昏迷不醒,奈何地方大夫医术有限,侍从想将他送回京城寻名医救治,一边快马加鞭的带着他往回赶,一边给侯府送出书信,让侯府的人前来接应。
侯府的人不未与他们汇合,他们路上又碰到几批杀手,仅剩的几个侍从拼命相护,勉强将那些杀手杀了个干净,剩下最后一个侍从背着他继续逃离。
他中间有清醒过,听闻路上屡次遇袭,心觉蹊跷,便命侍从带他先找一处地方安置,隐藏踪迹,哪怕是侯府的人找来,也不可泄露行踪。
侍从担心他伤势过重,藏在穷乡僻壤的小地方会耽误治疗,可他的命令却不敢不听从,之后哪怕是他再度昏睡,侍从也没有违背他的命令和外界联系。
他就躺在不知名小村落的农户家里,用着普通的伤药,熬过重伤和高热,侥幸活过来。
对于屡次偷袭他的人,他心里却没有明确的怀疑对象,身上伤势渐好,他悄悄回京,原想先回侯府佯装养伤,暗中再命人查探消息。
不想刚一进京,就在一个小茶馆听说自己不久前刚成婚,没几日侯府又给他办了丧事,他好气又好笑,这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他人都没回来,怎么给他下葬立碑?
花了点小钱一打听,知晓侯府寻不回他的遗体,遂给他立的衣冠冢。
这两年他明着入了仕途,在朝谋了个闲散小官,实际一直暗中为皇帝办差事,是以在朝上皇帝待他很是宽厚,平日他迟到早退都睁一只眼闭一只闭不曾管他,而他迟到早退是为了什么,只有皇帝最是清楚。
朝中其他大臣只看到他的懒散傲慢,弹劾他的奏折数不胜数,却都被皇帝压下,他们以为他凭着家族父荫的关系才得皇帝优待,是以谁都看他不顺眼,可谁都没办法‘干掉他’。
朝内朝外,他得罪的人十根手指根本数不过来,但多数不过是抄抄家、贬贬官这样的程度,还不至于让那些拖家带口的大人们冒着诺大的风险来取他的性命。
他是定北侯嫡长子,是定北侯府的第一继承人,外界都知晓,他父亲的爵位迟早要传给他,是以好些人都称他一声小侯爷,他虽谦虚不应,也知是事实。
他的性命,不是谁人都敢夺取的。
他怀疑的对象有好几个,其中还有侯府中人。
他想到回京路上阻碍重重,直到侍从听他命令不再往侯府报信,他们才有了片刻的喘息。
意识到这一点,加之‘他’都已被下葬,他也不急于恢复自己的身份,正赶上中元节,侯府的马车浩浩荡荡出城往叶家祖坟去,他也乔装悄悄跟随。
看到他父亲因他的死大受打击,仿佛一下苍老了几岁,他母亲眼睛红肿,显然是夜里就哭了许久,到他坟前又忍不住默默抹泪,小他许多的三弟站在母亲身边,轻声安慰母亲的样子,好似成长了不少。
看见自己的亲人为他伤心难过,他心中很不是滋味儿。可到林悦儿这时,却画风一转。
他瞧见那生得乖巧恬静的小女娘,领着婢女在他坟前摆下食物,又烧了好多东西给他,嘴里还念叨着什么。
她的声音很小,他为了听清楚她的话,掩住自己身形特意靠近了些。
就听见她说,‘你若收不到便算了,你若能收到,记得多保佑我。’
第一次有人向他像拜佛一样求他保佑,他被亲人引出的忧伤情绪一下散去。
又听她夸他的三弟,还爱屋及乌的觉得他肯定也是个好的,还祝愿他下一世能活得更长久。
素未谋面的小女娘对着他的墓碑碎碎念,求他保佑,愿他长寿,这奇特的一幕,着实让他记忆深刻,难以忘怀。
他本不想和她有什么瓜葛,只想尽快把害自己的人找到,再想办法恢复自己身份,怎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