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点整,郭天玉东郊外别墅的地下车库。
“哟,早来了一个小时,看来是安娜小妹妹放了你的鸽子。”
郭天玉看着一身休闲黑衣的陆征插着兜,漫不经心地推开了半关的铁门,不怀好意地调侃道。
“她忙。”
陆征言简意赅地走到一辆改装过的银色保时捷旁侧,半挨着窗门,玩笑道:“没给我下什么绊子吧?”
“说这些。”郭天玉丢给他一把车钥匙,“你的车我还敢动不成?”
“要不要试试这台?”郭天玉吹了个口哨,指着角落里新购的爱车,“新改的德国发动机,绝对比你那个强,就是野了点,一般人还真驾驭不住。”
这话却正中陆征下怀。
“那非试不可了。”
郭天玉笑着顶腮,像得逞的猎人。他走到陆征身侧,拔下了车钥匙,又叮嘱道,“别给我刮坏了啊,要送人的。”
“知道了。”
陆征戴上防风镜,勾起一抹肆意的笑容,“给你把安家的筹码全赢走。”
“那可仰仗您了,陆少。”
陆征踩踏油门,临行之际,听到郭天玉朝他喊,“你的车我借朋友开了啊。”
陆征挥挥手,示意他随便。
南平山,盘山公路。
陆征在高架上适应了会儿新车,所以来得比大伙都晚。直至黑色的迈巴赫驶入车群,戴着墨镜的男子咬着口香糖缓缓下车,围在一群的公子哥们闻声瞧来,纷纷莫名其妙鼓起了掌。
“就等你了,阿征。”
安然笑着上前搂着他脖子,却因陆征傲然的身高,他又改成拍了拍他的背,“郭少说了,你今日必能把我的筹码赢走,是不是真的?”
陆征瞥了他一眼,语气欠欠的,“郭少的话能信?”
听罢,安然大笑起来,“是不能信,我就说你会给我这个面子。”
“那可不一定。”陆征反手搂住安然的脖子,笑得不羁放纵。
谈笑间,陆征扫过人群,发现了几张新面孔。他维持着动作,挑眉看向郭天玉,“不介绍一下?”
郭天玉本想搂过韩书白,却被他冷淡的眸子镇住,只堪堪伸了伸手,“韩书白,VON.D的副总,中华区总裁,新调来的,我同学。”
陆征朝他伸出手,简单介绍道:“陆征。”
韩书白打量了他片刻,碎发隐去他眼眸下的漠然,不过须臾,韩书白冰凉的掌心缓缓握住陆征,他得体又礼貌地朝他点头,“你好,我是韩书白。”
陆征是个不擅长寒暄的,他没注意到韩书白的百转千回,只盯着安然的车,新升级的劳斯莱斯,一看就志在必得。
有意思。
大家互相调侃了一会儿,便各上各车,蓄势待发。郭天玉来到陆征身侧,指了指他的保时捷,“你的车我给书白开了,毕竟你开了他的礼物——处女秀哦还是。”
不过郭天玉又强调,“不过他不参加,就兜兜风看看夜景,不会弄坏的你放心。”
“战士不负伤,怎么能叫战士呢?”
说完,陆征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郭天玉在身后,默默骂了句,“装逼。”
……
不对啊,那可是他的礼物!
凌晨,安娜打了数通陆征的电话,一直无人接听。
直到孜孜不倦的第二十通过后,吴烁终于发觉,陆征随手扔给他的外套里一直闪着微光。
看到是安娜的电话,也算半个熟人,吴烁思忖片刻,还是接起,“姐妹,我是吴烁,上次见面的那个。”
“陆征呢?”
安娜语气不善。
这个时间,还有电话那头传来的冷冽的风声,安娜再迟钝,也能猜得出他们所处必在室外。只有赛车,才能让陆征的手机离身,还被别人接起。
“……”
吴烁想起安娜对陆征赛车一事十分反感,竟不知说还是不说,支支吾吾。
“地址。”
“南……南平山……”
说完,吴烁立马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知道了。”
挂断电话的吴烁风中凌乱,这算不算引起了家庭矛盾。
……算了算了,趁早溜了吧,反正自己也是吊车尾的。
今夜是新月,昏黄的月光与山远处的城市群相得益彰。繁华的建筑星星点点,高塔上的射灯环绕四方,像是南城的主人在巡视他的领土。
韩书白是冬城人,但却在南城长大。见过他的人都说,长着北方的个子,却又有着南方的气质。
就连长相,都融合了南北的灵秀,棱角英气,眉目却泛着柔。
他许久没回过南城。
这几年南城变化很大,他生活的街道,路过的学校,都已跟自己记忆中有很大不同。
就连曾经无人问津的南平山,如今也修了环山公路,还成了这群公子哥们的闲暇消遣。
他对这类竞速游戏不感兴趣,只是一个人待着闷,郭天玉又磨得很,便随他出来兜兜风。他一个人慢速开在后头,欣赏着高处的城市夜景,享受着静谧的夜晚抚平他内心的焦躁。
陆征……
他不由自主地又想起那个男人。
确实优秀,带着与生俱来的冷冽和高傲,如鱼得水的寒暄交际下藏着不可一世的不屑一顾。
与韩书白简直天差地别。
正出神,忽然,一辆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白色小轿车猛地漂移,堵住了他的去路。
韩书白打开双闪,稳稳停住。
来人却不耐烦地狂按着喇叭,似乎是生气,逼他下车来讨个说法。
刺耳的噪音响彻山谷,韩书白蹙眉,还是礼貌性地下了车。
安娜满脸不耐地按下车窗,正要发火,却看见记忆中的故人与此刻重叠。月光下,他似乎沐浴着初见的风雪,带着寒意,猝不及防地踏入了她的视线。
毫无预兆,毫无准备。
二人皆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