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员大会后队里要聚餐,安娜回来得晚了些。
打开门,安娜吓了一跳,客厅里摆满了大大小小的Von.D礼盒。韩书白换上了休闲服,正全神贯注地拆着包装。
听到安娜回来,韩书白扬起头,笑着问:“回来了?”
“嗯。”
“还饿不饿?”
安娜走到他背后,趴了上去,像小猫似的撒着娇。
“不饿,累。”安娜指了指膝盖,“摔得我痛死了。”
“我从港城带了药,待会给你擦一擦。”
给安娜擦药这件事,韩书白可谓经验丰富,不输按摩师傅。
“待会吧。”等洗完澡,安娜看了看韩书白手中的剪刀,“你在拆什么。”
“你的衣服。”
“我?”安娜呆滞地环视了客厅堆叠的几十个箱子,“啥?”
“Von.D的季度新款,还有超季秋冬成衣。”韩书白侧身蹭了蹭安娜的脸,“伯尔尼晚上冷,你带点厚衣服去,别感冒了。”
“……”
“怎么了?”韩书白把她搂到身前,低头问。
“紧张。”安娜不看他,像只鸵鸟一样抵在他胸前,“不想去。”
“那不去了。”韩书白笑着摸摸她的头发,“违约金我帮你赔。”
“那不行。”安娜猛地坐直,“我说说而已。”
韩书白有些心疼地抚平她额前的碎发,轻叹,“我知道。”
对滑冰的热爱与付出的心血,没人能比安娜多。
不知道是长大了还是心性成熟了,十二岁的小安娜还是会赖床、耍赖、拖拖拉拉着不去训练……现在的安娜准时准点,七点出门,七点回来,风雨无阻。
京市的夏天逐渐炎热,安娜换上了短袖短裤,触目惊心的淤青和疤痕也若隐若现。韩书白瞧在心里,并不好受。
每次出差去港城,韩书白都要买一堆跌打损伤的药酒回来,郭天玉好笑地问他,“你开铺啊?”
韩书白不语,这是他的习惯,即便安娜不在身边,他也会常备着各种各样的常用药。
十五岁的安娜到处飞,小孩子抵抗力差,累到拉肚子和发烧也是常有的事,还面临兴奋剂检测,很多药物都经过核查才能使用。韩书白专门问了随队医生,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罗列得整整齐齐,收拾妥帖,再给安娜放在行李箱里。
每到新酒店,安娜打开箱子,都能看到贴着兔子的小药包——软塌塌的,像她的护身符。
“安娜,”韩书白唤她,“你去挑几件喜欢的,过两天去摄影棚拍几组物料,等你去伯尔尼的时候用。”
“好吧。”安娜撇了撇嘴,坐在他身边,跟他一起拆。
韩书白的眼光向来好,已经筛选过一遍的服装每件都好看。Von.D本就是世界顶端的奢牌,秀场上的成衣高端大气,剪裁舒适又高级,并不作哗众取宠那路子,而是保留了中世纪贵族的改良风格,又融合了流行时代元素,极具碰撞和雅致。
黑白格子斗篷领结大衣、西部牛仔深蓝套装、驼色羊绒廓形大衣……安娜穿着在客厅的落地镜前转圈,歪着头问他,“好看吗。”
细碎的刘海压着韩书白的眼睛,像一汪清泉,温柔地似溢出水来。
“好看。”韩书白说,“都好看。”
安娜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那就这些吧,其他的你拿回去好了。”
“不要,”韩书白拒绝,“这些都是你的。”
“这么多?”安娜瞪大眼睛,“我不要。”
“不多。”
韩书白还嫌少。
他要把安娜的房间填满,要送安娜很多她喜欢的物品……乐器、首饰、衣物……让她知道搬家的痛苦。
那可不是一个行李箱能了事的。
“你给Von.D冲业绩吗?”安娜脱下外套,跟韩书白面对面盘腿坐着,问。
“……”
韩书白不答她的天马行空,他找了个记忆沙发靠着,想:走廊尽头处的储物室里多的是他要给安娜的物件,林林总总,从大陆至岛屿、从白令至德雷克。
还是先放着,他怕吓着安娜。
韩书白有些累,他懒懒的靠在沙发上,手机扔在一旁,接着蓝牙,放着流行乐改编的钢琴曲。
安娜坐在他对面,好奇的拆着韩书白带回来的箱子,一件一件,提起来比对,又折好放在一旁。饶有兴致地跑回房间,拿出Vintage耳饰细细琢磨,蹙着眉,又挤着笑,好不热闹。
人的一生会有很多无法忘记的时刻,譬如保送通知、竞赛金牌、出国留学、项目上市、功成名就……
很多年后,韩书白却唯独只想要这一个瞬间。
夜幕在外,室内昏黄的灯光落在自娱自乐的安娜身上,韩书白笑盈盈地瞧着她看,悠扬曲声在侧,安娜得意洋洋地与他对视,“这样搭好看吗?”
*
Von.D京市分部。
“好,好的,低头,对,没错。”摄影师满意地连按快门,电脑屏幕上实时出现安娜漂亮的脸庞,向来素面朝天的女孩画上了淡妆,许久未见,已然出落得亭亭玉立。
“好的,安娜老师休息一下,我们再换套服装,待会换一下场景噢。”
“好。”安娜配合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