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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苏黎世 叛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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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娜和韩书白搭上最早前往苏黎世的火车班次,挨着坐一起。

“你几点的航班?”安娜问。

“九点,”韩书白抬起手看了看时间,“送你到酒店再走,来得及。”

“……好”

看安娜兴致不高,韩书白揉了揉她的头发,“你几号回京市?我去接你。”

商业价值高的运动员每到一个城市,往往会被同步邀请出席一些活动,譬如大师课、研讨会……诸如此类。

安娜受苏黎世某家俱乐部的邀请,要在苏黎世待上两天;而韩书白要飞一趟纽约,约莫三四天才能回国。

“我要回一趟家。”安娜低着头,玩着韩书白修长白皙的手指,语气淡淡,“维先涅哥罗德离苏黎世不远,去见一下我妈妈。”

“那我二十号去维先涅哥罗德接你。”

“?”安娜惊讶地歪了歪头,“为什么?你又不顺路。”

对你,没有什么顺不顺路的。

韩书白安慰她,“顺路的,从纽约飞京市是要经过维先涅哥罗德的。”

又不是开车……

安娜张口顿了顿,但又没有勇气拒绝。

“好吧,”安娜坐直,拍了拍韩书白的手背,“安格琳娜想见你很久了,正好。”

“为什么?”韩书白撑着脸,挑眉,语气带点调侃,“你经常跟她说起我?”

安娜不好意思地咬了咬唇,又觉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她喜欢韩书白这件事又不是秘密。她坦荡对上韩书白的眼睛,歪头笑应:“对啊。”

那咋了。

轮到韩书白耳根子轻微泛红了。

所幸早班的车次没什么旅客,韩书白轻笑着躺在安娜怀里。望着沿路经过的城市群,利马特河一直追着他们跑,和煦的晨光透过车窗洒在韩书白眼底,安娜取下绑在头发上的丝巾,轻轻蒙在了韩书白脸上。

“安娜,今后我每次都来看你比赛,好不好。”

“你不嫌麻烦的话。”

“不麻烦。”韩书白握住安娜的手,细细摩挲,“跟你推迟一天再走,到处逛逛。”

“大晚上?”

韩书白勾了勾唇角,“那我买个亮一些的手电筒。”

*

维先涅哥罗德,萨哈罗夫大街。

从这前往首都广场约莫步行四十分钟,陆征咬了口列巴,面无表情地坐在街边的长椅上。

马特维不在维市,听说陆征要来,惯来冷脸的他对陆征倒是十分热情,硬是招呼安格琳娜和瓦列里要把陆征从机场“绑”回家。

马特维是安娜的哥哥,安格琳娜是安娜的姐姐,瓦列里是安娜的姐夫,达尼亚是安娜的母亲,尤里是安娜的继父。

同理,也是陆征的。

陆征试着用别洛格勒的手机卡登上国内的新闻软件,从上往下滑,蓦然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

#安娜 瑞士夏季花滑挑战赛亚军#

已经掉到四十位,前两日的热搜了。

陆征指尖微顿,点进去,快速滑动,一目十行,似乎这样就能像“只是随意看看”似的。

[哇安娜复出了吗?好久没听到她的消息了]

[恭喜恭喜!复出第一场比赛很厉害啦!!!]

[我的女神又回来了!自由滑那个四周跳爽到谁了我不说。]

[好了,计划有变,明年冬奥会目标:争冠!]

[真是不懂你们对一个归化运动员这么上心做什么,又不是中国人。]

陆征蹙了蹙眉,这条评论被顶在前方,没几个赞,但评论最多。

[她不是,你是,你上啊!]

[就知道酸,没用的东西。]

[安娜自己都说了披五星红旗觉得很骄傲,而你,只会在这里哔哔赖赖。]

都是骂的。

陆征默默点了举报,又觉荒唐,毕竟是几天前的事情。

还有一些客观的,[这场比赛没什么重量级选手,算以赛代练吧,含金量不高,但还是恭喜^_^ 应该伤好了吧]

陆征关掉手机,把剩下的列巴一口气塞进嘴里。

这个词条热搜最高冲到第一,陆征想,安娜应该没时间看这些。

尤里从杂货店里拎出两听啤酒,朝陆征昂了昂下巴,大声招呼:“回去吃饭。”

陆征嗤笑,慢悠悠的走到尤里身侧,“您这是要把我喝倒啊。”

“你哪能啊?”尤里斜睨他,“又不是伏特加。你试试别洛格勒的啤酒跟阿勒锦的啤酒哪个好喝。”

陆征随手帮他拎上一听,懒懒地应道,“成,肯定是阿勒锦的。”

“那可不一定。”

尤里在家可憋坏了,家里两个男的——马特维和瓦列里,居然都属于别洛格勒的稀有品种——滴酒不沾。难得陆征要过来待两个月,尤里那是十分热情、十分迫切、十分正儿八经地有正当理由在达尼亚的白眼下喝上那么一罐酒。

达尼亚在厨房忙碌着,陆征在一旁帮忙,尤里已经自顾自地在餐桌上摆上酒杯。

安格琳娜和瓦列里下班回来,打包了份拿破仑蛋糕,放在中央,大家围着桌子坐着,吵吵闹闹。

“出去坐着聊天吧,孩子。”达尼亚推了推他,“快好了,不用帮忙。”

“好。”

见陆征出来,尤里迫不及待地给他推过唯吉熊,“试试。”

陆征在安格琳娜同情的目光中一饮而尽,客观点评,“不错。”

“先吃饭,尤里你别把阿征喝死了。”

“就是,做了好多饭,别喝饱了。”瓦列里帮腔。

“行行行,先吃饭。”尤里投降,拗不过群殴,撇着嘴把啤酒放在后头。

安格琳娜像突然想到什么似的,问陆征:“你住哪?”

“我们有宿舍。”

陆征是为学校交流来的,自然有安排。今天只是例行拜访,不过他向来把这儿当自己家。维市的房子不比西伯利亚,有点小,马特维一般不在家,陆征来就睡马特维的床;马特维在他俩就挤一张睡,自小到大的好哥们。

在陆征没开窍之前,他来维市想见的更多是马特维而不是安娜。

“诶,今晚你先住马特维的房间,不醉不归啊,说好了的。”尤里拍着他的肩膀,“别想走。”

陆征晃了晃杯子,不怵,“行啊。”

安格琳娜懒得理他们,又问刚坐下的达尼亚,“阿征来了,马特维怎么不回来。”

“谈恋爱了吧。”达尼亚淡淡摆弄着红菜汤,“前几天苏珊娜跟我说,在阿尔巴特大街好像看见他俩了。”

安格琳娜惊讶地哇了一声,“藏这么深。”

“安娜跟他学的,都很会假装。”达尼亚面无表情地夹起牛肉,说道。

陆征卷着面条的手微顿。

安格琳娜快速扫了眼陆征,陆征没有抬头,低头卷着叉子。

“安娜哪有……”

“我生的孩子,我最清楚。”达尼亚露出一个嘲讽的冷笑,“安娜是你们三个里最会装的。”

她转头看向陆征,“是不是?”

陆征蹙眉,没有说话。

“她可会骗人了,小时候为了哄我,买了花买了蛋糕,结果第二天就跟着她老师去亚赫罗马滑雪。”达尼亚如数家珍,“还有,说是去中国看看青训环境,回来国籍都改了……三年前,都动手术了,还跟我们说是轻微扭伤,要不是看到缺席冬奥会的新闻,我们还蒙在鼓里。”

“母亲,”安格琳娜打断她,并不认同,“是你把安娜看得太死了。”

餐桌上的气氛有些尴尬,陆征摩挲着酒杯,不动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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