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族现在群龙无首,威胁不算大。”
筝雪愣住了。
“群龙无首,可是....”岑青泽作为唯一活着的魔族子嗣,不是他还能是谁?
“嗯,岑青泽还未继位,现在只算是伪魔君。”
无论什么时候,都不缺少膝盖软的。
岑青泽再次看向水中的自己。
一次挑衅,天族那头还没有什么动静,魔族这边就有人乱了套。
他们惊恐不安,好像明天魔族就要全军覆灭一样。
岑青泽踏碎水中的自己,走向了水潭中那两枚火种。
四周只有水波荡漾的声音不断地回荡。
是啊,毕竟最不被期望的岑青泽捡漏一样能成为魔君。
没学过权术,法力也欠佳,徒有一腔热血。
他全身浸在水下,本就薄的衣衫尽已湿透,结识的肌肉上遍布狰狞的疤痕同样若隐若现。
此次对天族的行动,算是把那群蹦高想让他投降的人的伪善面具摘下来了。
“殿下别忘了,你连魔君诅咒还未承袭,一直在拖。”
“不能替魔族子民抵挡诅咒的不配当我们的魔君!”
水已然没过他的唇畔。
岑青泽长睫微动。
彼时,魔君魔后殒命之处。
他不是弑君者,他是狼狈的敛尸人。
不于残忍中脱身,怎么能背负痛苦和死亡。
岑青泽气喘吁吁地捧起两颗火种,每向前走一步身体便会出现一道裂纹。
魔族诅咒在排斥他。
他只能顶着身体拆解重组的剧痛将两颗火星带回魔族。
随着时间推移,火星的燃烧越来越暗,岑青泽虽为魔君,却毫无被反噬的态势也激起了群臣的怀疑。
因为如果没有魔君的身体承载诅咒,那诅咒就会回到所有魔族子民的身上。
全都变成没有理智只知道厮杀的怪物。
水下的岑青泽眼是暗红的,他推开冰冷的水,直直向那两颗火星游去。
“小青泽,你知道你的名字是什么意思吗?”
“不知道,是绿色的水吗?”
“恰如万里青山,千顷碧水,怀一方臣民,育万年生息。”
“我笨,听不懂,二姐。”
那两颗火种的亮刺痛了岑青泽的眼睛,他恍惚间又看见那个英气的二姐在捏他耳朵。
“又不好好学习是吧臭小子。”
“你就知道你是能扛起山也能容下大海的大地就行了!”
好厉害啊。
两颗火种被岑青泽强行按进了胸口,撕裂般的疼痛扯开筋脉肌肉,夺去了他的呼吸。
大地颤动,然后塌缩。
波动的水面重新归于寂静。
“魔族还剩人吗?”营帐内,久别的江南月坐在他对面,满脸嘲讽。
岑青泽攥紧了拳,他前倾身体,支起下颌:“那我们走着瞧,师姐?”
江南月冷笑一声,她站起身来,向外走去。
她撩开帘帐,侧头过来余光意味不明地扫了一眼岑青泽,不无挑衅地道:“你们还能死几个魔君?念在昔日同窗,还是早些降了吧。”
我会是这该死战场上最后一个魔君。
下沉的岑青泽猛然睁开了眼。
也许是心境,也许是手腕。
该死的诅咒终于认可了他。
两颗火种在体内散发交织,渗透进每一寸骨血之中,经脉飞速愈合将痛苦全部封印于身体中。
岑青泽暗红的双眼变成了两颗赤红的玛瑙,眼界心态尽数变化,他提起向上飞去,冲破寒凉的水面溅起千层冰瀑,他的黑发垂到脚踝,轻轻拂动。
少年的稚气在此刻尽数褪去,被成熟取而代之。
他的眉心一道紫红印记极尽嚣张,在彻底暗下去的室内,他的眼恰如鬼魅。
岑青泽屈指轻弹,满室的水转瞬蒸发。
他随心意变化了自己的外形,又变回未成魔君的模样,暂时隐去眉心紫红印记。
他轻轻笑了笑,推开了门。
光倾落下来。
江南月的身形微微一僵,她困惑抬眼。
这几日,她的修为飞速地回升,经脉也不再如之前一般脆弱了。
这应该是好兆头。
她呆呆地注视着镜面中倒映的自己。
江南月若有所思地抚摸上自己的额心,心口。
她忽然笑出来。
来通信儿的被江南月疯癫的样子吓到了。
他躲着江南月,斥责道:“笑什么?”
“哎呦!”
他被江南月掐着后脖颈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铺天盖地的杀意压了下来。
他惊恐地乱蹬,拼命去喊:“温暮大人说了,魔族君王愿向天族称臣,只是必须你带队去。”
“他说了,这是你戴罪立功的好机会!”
“温暮大人说,别辜负他的栽培和期待!”
“愣着干嘛啊,松手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