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那里,如同冰封的雕塑,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气息。面前的茶盏干干净净,他碰都未碰。
那是一种毫不掩饰的、彻底的漠视,仿佛方霁这个人,以及这满室精心营造的安宁,于他而言,不过是空气里微不足道的尘埃。
这种沉默,好像比任何质问都更具压迫感。
江辰景努力活跃着气氛,说起圈内趣事,谢书南偶尔附和几句,沈司予适时补充一二。
方霁则扮演着完美的主人,应对得体,言谈举止无可挑剔。
他们都在小心翼翼地维持着一种脆弱的平衡,默契地绕开那个名字,绕开那五年空白,也绕开那个散发着冰冷气息的中心。
直到话题被引到周凛身上。
那天当方霁下了逐客令后,周历怕得罪许家,说什么都要赔罪,然后就把自己的儿子留在序园做苦力,说什么时候消气再让周凛回去,所以周凛就被扔下来当苦力了。
当方霁用平铺直叙的语气解释完周凛在此的原因后,茶室有片刻的寂静。
江辰景挑了挑眉,没再多评论。
“原来如此。”
谢书南则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不再追问。
沈司予看了看时间,率先起身:“不早了,我们该走了。”
江辰景和谢书南也随之站起。
叶叙白几乎是同时起身,动作间带着一种迫不及待要离开此地的决绝。
他依旧没有看方霁,径直朝门外走去,步伐迅疾而冷硬。
“几位慢走。”方霁起身,送至门口,声音平和。
江辰景回头挥了挥手,谢书南颔首示意。
叶叙白的背影没有丝毫停顿,很快消失在暮色笼罩的竹林小径尽头。
方霁站在门廊下,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脸上维持的得体笑容一点点淡去。
晚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廊下的灯光在他眼底投下深深的阴影。
五年了。
他以为自己早已习惯。
可当那个人连一个眼神都吝于给予,当那熟悉的气息只剩下冰冷的余韵,心脏深处传来的那阵细密而尖锐的刺痛,依旧清晰得让他无法忽视。
他缓缓转身,走回寂静的茶室。案上,属于叶叙白的那只茶盏,依旧空空如也,杯沿冰冷,映照着窗外渐浓的夜色。
他从案旁木龛里拿起一颗的糖,塞入嘴中。
回忆起了曾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