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渐沉,许家小楼笼罩在一片暖融融的宁静里。
方霁坐在一楼的茶室,面前摊着一本书,目光却有些游离地落在窗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那颗早已不存在的糖,心脏因即将到来的探访而微微收紧。
脚步声由远及近,沉稳而清晰。方霁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
许越引着叶叙白走了进来。“小霁,叶同学来了,给你送笔记。”他的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守护意味,目光在叶叙白身上停留片刻,像是在做最后一次安全确认。
“许越哥,打扰了。”叶叙白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几分,他手中拿着一个整理得异常工整的文件袋,目光越过许越,精准地落在窗边的方霁身上。
方霁站起身,有些局促地看过去:“……叶叙白。”
“嗯。”叶叙白应道,走上前,将文件袋轻轻放在茶桌上,
“这是一周的笔记和各科划的重点,卷子也整理了错题。”
他的动作很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许越见状,不动声色地退后几步,在靠近楼梯口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随手拿起一份财经杂志,姿态闲适,却俨然一座沉默的守护神。
“谢谢,”方霁低声道谢,视线落在文件袋上,又飞快地抬起看了叶叙白一眼,“麻烦你了。”
“不麻烦。”叶叙白看着他,目光沉静,“感觉好些了吗?”
方霁轻轻点头,手指蜷缩了一下:“好多了。”
一阵短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茶室里只剩下许越偶尔翻动杂志的细微声响。
方霁觉得这安静有些难熬,努力寻找话题:“学校……这几天怎么样?”
“老样子。”叶叙白回答,语气平稳,“江辰景还是咋咋呼呼,社长念叨着等你回去讨论心理社的下期主题。”他顿了顿,补充道,“大家都挺想你。”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自然,却让方霁耳根微微发热,心里泛起一丝暖意,又夹杂着些许无措。
“……是吗。”
“嗯。”叶叙白肯定道,他往前稍稍倾身,声音压低了些,确保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
“那天在心理社,我的话可能说得太直接。”
方霁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垂下眼帘,盯着自己的指尖。
叶叙白看着他又开始下意识躲避的姿态,声音放得更缓,带着一种清晰的歉意和不容置疑的认真:“没考虑到你的感受。对不起。”
这句直接的道歉让方霁有些意外,他猛地抬起头,撞进叶叙白那双深邃的眼眸里。
那里没有他预想中的怜悯或审视,只有真诚的歉意和一种他看不懂的、深沉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