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丁总别急着拒绝嘛。”
陈总笑容不变。好像没听见她的不耐烦,反而又凑近一步,压低声音,生怕被周围人听到的样子。
“骆砚宸当初那么对您,过河拆桥,卸磨杀驴,您就真的一点都不记恨?来瑞科,条件随您开。咱们联手,正好可以给盛宸点颜色看看,瓜分他们的市场。到时候,您就是最大的功臣。”
丁晚意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她后退一步,
“陈总,第一,我和骆砚宸之间的任何事,那都是我的私事,不劳您一个外人费心惦记。第二,商业竞争,各凭本事,我丁晚意做事,向来光明正大,这种背后捅刀子、挖墙脚的下作手段,我不屑于玩。”
“第三......”
她目光如矩,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用嘲讽的口气说道:
“回去告诉你背后那位藏头露尾的主子,想挑拨离间,来点高明的招儿,别这么低级,脏了我的眼。”
说完,也不等对方反应,转身径直往大楼里走。
陈总的脸面都被扫光了,脸上一阵青又一阵白。他骂骂咧咧,钻回了自己的车里。
车内,周扬看得目瞪口呆。而骆砚宸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
他所有的怒火都是演的。
她就是这样,即使被人误解,被伤害,被置于风口浪尖,骨子里的骄傲和底线也从未变过。她从不背后伤人。要赢,一定是在阳光下,光明正大地赢。
他当初......怎么会眼瞎到那种程度?!
竟然会错把凌知夏那颗虚伪的鱼目当珍珠,却将丁晚意这颗真正的明珠弃之如敝履。一次又一次地伤害她,将她推开......
唉......骆砚宸此刻的内心是撕裂的。那种后悔,早就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了。
“骆总......”周扬小声开口。
“这看起来,好像完全不是邮件里说的那么回事啊?丁总她这态度,分明是......”
“回公司。”
骆砚宸打断他,脸上所有外露的情绪已经收敛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深不见底的沉默。
周扬:“啊?不去......不去问问丁总了吗?”
“不必了。”骆砚宸升起了车窗,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戏看完了,该干正事了。”
“正事?”周扬更糊涂了。这一大早跑来蹲守,看了场戏就打道回府?那刚才的怒火中烧是演给谁看的?
骆砚宸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一个私人侦探的号码。
“是我。从现在起,集中你手上的所有资源和人脉,给我深挖一个人。”
“星辉科技,纪牧云。”
“我要知道他过去十年的所有经历,每一个空白期,每一笔不明来源的资金,所有的人际关系,尤其是......”
他顿了顿,“尤其是他和骆家,和我父亲骆远山之间,任何可能存在的、不为人知的关联。”
“记住,”他最后强调,声音更郑重。
“优先级最高,投入所有力量。并且,要绝对保密。有任何进展,随时向我汇报。”
挂了电话,骆砚宸将手机扔在一旁。
他脑海中闪过监控画面里那个显眼的牛皮纸袋,以及凌知夏对照手机指令那傀儡般的神情。
纪牧云......
你费尽心机布下这个镜像陷阱,不就是想看我怀疑她、攻击她,再一次亲手把她推开吗?
你不就是想看我像个小丑一样,在你的操纵下无能狂怒吗?
好啊。
那我就如你所愿,我会表现得暴怒、失控、疑神疑鬼。让你的眼线把这一切都如实汇报给你。
而你,一定会躲在暗处,看我这蠢样得意发笑吧?
笑吧。纪牧云。
趁你现在还笑得出来。不过,你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在星辉科技办公室内,纪牧云正通过远程监控观察着骆砚宸的一举一动。
他看到骆砚宸怒气冲冲地来到星辉,又阴沉着脸离开,嘴角不禁扬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只不过,他只看到了表象,甚至看到了丁晚意和陈总那短暂的接触。他不知道的是,骆砚宸已经发现了他......
“看来镜像计划生效了。”
他轻声自语,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内线电话响起,传来技术部负责人的声音:
“纪总,刚刚截获的信息显示,盛宸内部已经收到了我们发送的‘证据’。骆砚宸的反应很激烈。”
“很好,继续监视。”
纪牧云满意地挂断电话。骆砚宸的反应的确很激烈,这至少在纪牧云眼里是如此。刚才他不就已经看到了这一幕吗?
丁晚意,这个被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女人,确实是个难得的人才。但在他的计划中,她也只是一枚棋子——
一枚用来刺激骆砚宸、让他方寸大乱的棋子。
只是最近,这枚棋子似乎有了自己的想法。纪牧云回想起“蔚蓝港湾”项目时丁晚意的质疑......
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他得确保丁晚意始终在自己的掌控之中,至少在计划完成之前。
于是他又拿起了加密手机,发出指令:
【加强对丁晚意的监视,注意她的一切通讯和行踪。如有异常,立即汇报。】
在这个关键时刻,任何差错都是他不允许发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