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林里一片肃杀。
树杈上零星的几片叶子,摸上了慕雨墨的脚踝。
她一袭紫衣,隐没在黑夜里。
寂静的空气在耳畔划过一道惊鸣,有人来了。
慕雨墨脚尖一点,飘飘然落到地上,微笑着打量眼前的黑衣人。
“找到你们了,暗河。”来人的声音带着一股迫人的压力。
慕雨墨只是弯起嘴角,并不说话。
黑衣人单刀直入:“我要找的人不是你,你们大家长在哪里?”
眼珠在那黑衣人身上溜了一圈,慕雨墨踱步道:“大家长岂是你想见就见的?”
话音刚落,一阵阴冷的风呼啸而来,慕雨墨闪身避过,然后就听见极细密的针刺声扎进了脚边的泥土里。
她低头一看,三枚晶亮透黑的细针距离自己的脚指头,不到一寸的距离。还有自己的卯兔面具,四分五裂地埋在了泥土里。
“龙须针?你是唐门的人?”
黑衣人自报家门:“唐门,唐怜月。”
“原来是大名鼎鼎的玄武使啊。”慕雨墨道。
天启城有四守护,青龙使李心月、白虎使姬若风、朱雀使司空长风、玄武使唐怜月。其中,唐怜月最为年轻,是唐门不世出的天才,十四岁便掌握了唐门最高暗器手法——万树飞花。后来被天启城看中,成为了守护皇城的守护使。
但是此次唐怜月却并不是以玄武使的身份来的。
“我此番前来,不是玄武使,而是唐门弟子,为唐二老爷报仇。”
慕雨墨却似没有听到,继续踱步道:“九江琵琶亭,你以三道暗器扬名天下,我对玄武使,景仰已久。”
唐怜月四周扫了一圈,“想必你们大家长已经走了,留你在此处断后,与我说这么多,不过是想拖延时间罢了。”
言毕,地上的落叶像是被扫帚统统卷了起来。
“想走?”慕雨墨看向唐怜月往侧面退去的身影,指尖泄出一股流光溢彩,无数闪着点点荧光的纸蝴蝶扇动着翅膀,朝对面的敌人袭去。
与此同时,趴满泥土的地上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一群迈着八字步的蜘蛛如军队一般浩浩荡荡爬向了唐怜月。
铺天盖地的纸蝶与蜘蛛,看似就要将一袭黑衣的玄武使吞没。
可在下一个瞬间,所有慕雨墨的小宠物像是自爆一样,自唐怜月身边炸开,然后落成了一缕缕有气无力的灰烬,凋零在唐怜月的脚边。
而唐怜月,仍旧毫发无损地站在那里,一双黑曜石般透亮的眼睛危险地看着一脸惊愕的慕雨墨。
这样精妙的暗器手法,这就是百晓堂冠绝榜上数一数二的高手吗?慕雨墨在心里打了个寒战。
“荧惑纸蝶和幽冥蛛——你是暗河慕家,蜘蛛女。”唐怜月悠悠地说出了慕雨墨的身份。
“我不喜欢这个代号。”慕雨墨的语气里夹杂着一丝恼怒。
“小伎俩。”唐怜月开始逐帧解析慕雨墨方才的攻击行为,“你以为以荧惑纸蝶为掩护,让幽冥蛛悄悄接近我,以毒丝偷袭我,我就不会发现吗?”
慕雨墨低头一笑,莫名说了一句:“真是自以为聪明的傻子。”
话音未落,慕雨墨藏在袖子里的手掌一翻,唐怜月身前的土地瞬时炸裂,逼得他一跃而起,退到一丈开外。
“你在幽冥蛛里放了什么?”
“自然是霹雳堂雷家的霹雳子啦。”慕雨墨一边得意一边继续放出幽冥蛛,有的粘在地上,有的抛向天空,大有缠成天罗地网之势。
唐怜月自地上跃至一棵树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慕雨墨,“你怎么会有雷家的霹雳子?”
慕雨墨又开始慢悠悠地踱步,“早些年执行任务,路过霹雳堂,不少雷家的少年郎,都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这些霹雳子,自然是他们送过来,讨我欢心的喽。”
玄武使俊秀的脸似乎抽搐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不过,我与你说这些干什么?”慕雨墨止住了话头,手掌往下一压,唐怜月栖身的树枝突然爆炸,火光四射之间,玄武使已不见身影,唯有一抹抹火辣辣的灰尘簌簌往下落。
慕雨墨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前方,低头自言自语:“看来天启城的守护使,也没那么难对付。”
可她的尾音还没落,只觉脊背一凉,一枚弯月般的指尖刃抵住了她的腰。
唐怜月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他的胸膛贴着她蓬松的秀发,手里握着那枚致命的暗器。
“我们唐门并不怕雷家堡,所以我也并不怕你的霹雳子。”
慕雨墨心乱如麻,身体却如灵蛇般往后一滑,被及时转过身来的唐怜月搂住了下坠的腰。她半躺在玄武使的怀里,嘴角噙着一抹魅惑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