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怜月和慕雨墨抵达天启城的时候,正是晌午。
两队身披玄甲的禁军守在城门两侧,长枪拄地,枪尖的寒光刺得人眼生疼。
为首的校尉腰悬长刀,面容冷峻,正逐一审视着入城百姓的路引,声音洪亮如钟,震得人耳膜发颤:“路引!皆将路引呈上来!无引者,一律不得入城!”
作为昔日的玄武使,唐怜月身上自然有出入天启城的令牌。但他此刻,却不敢拿出来。
如果说皇帝一直派人盯着他,那么他在天启城的一举一动势必都在别人的监控之中。如今琅琊王被抓,天启四守护毫无疑问会成为一大隐患,他若是就这么大喇喇地以玄武使的身份进入天启城,恐怕正好中了请君入瓮的圈套。
思索再三,唐怜月回头对慕雨墨道:“雨墨,恐怕要借你的易容术用用了。”
“你担心他们会抓你?”慕雨墨看着两排严阵以待的禁军,问唐怜月。
“王爷出了事,天启四守护自然会成为皇上的眼中钉。而且——”观察着禁军和带头校尉的举动,唐怜月沉声道,“以往守门盘查都是内卫司的人,现在全部换成了生面孔,我担心贾风也出事了。”
慕雨墨的目光扫过城门口来来往往的行人,道:“我去迷晕几个人,正好换上他们的衣服,借他们的路引通行。”
虽然此举不够光明磊落,但也只能事急从权了。
两人正在挑选对象,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把我们也带上吧。”
唐怜月猛地回头,就见到一身天蓝色劲装的司空长风和一袭白衣胜雪的李寒衣。
“长风,雪月剑仙?”
没料到比他们先来天启城的枪仙与剑仙竟然还在城外徘徊,唐怜月刚想开口询问,就被预料到他要说什么的司空长风一口打断:
“天启城现在是铁桶一般,别说我们俩,就是雪月城的金字招牌递上去,那校尉也只认路引不认人。”他说着,无奈地耸了耸肩,“我和寒衣之前试着亮明身份,结果差点被当成江湖乱党扣下,还是仗着轻功好,才没被那群禁军缠上。”
李寒衣瞥了一眼司空长风,淡淡道:“他们要抓的人是你,不是我。”
三言两语之间,唐怜月已听出了关键信息——“他们要抓朱雀使,是不是?”
司空长风咧嘴一笑,抬手拍了拍腰间的银枪,枪尖的寒光被晌午的日头衬得有些晃眼,“想不到啊,我离开天启城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却成了通缉犯。”
比不上这位枪仙的潇洒和幽默,唐怜月眉头紧蹙:“看样子,王爷身边的人,都在被一一铲除。”
形势危急,慕雨墨急忙放倒了一位富商的马车,众人扮作商旅队伍,拿着别人的路引,这才蒙混过关。
好不容易进了天启城,本以为城里会四处流传着关于琅琊王的消息,却没想到无论是酒肆茶馆,还是赌坊妓院,都与往常无异。
“看样子琅琊王的事,还没有闹得满城风雨。”李寒衣低声道。
唐怜月扫了一眼朱雀大街上的车水马龙,沉声道:“或许是消息被刻意瞒住了。”
说到此间,他突然想起来了什么,转头问司空长风:“你是如何得知王爷被下了诏狱的?”
司空长风引着众人拐到一处偏僻的巷子角落,从怀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信纸,上面赫然写着:琅琊王被下诏狱,速来天启营救。
没有落款,也看不出笔迹出自谁手。
在雪月城收到这封密信的司空长风,也曾怀疑过消息真假。但若要验证真伪,只能跑一趟天启城。
他本要只身前往,谁知李寒衣却收到了李心月的传信,要她去天启城保护琅琊王。
此时南决战事已出现转机,李心月在此时提出这个要求,莫非是怕琅琊王功高震主,再惹帝皇猜忌?
眼下江湖太平,唯有天启暗流涌动,雪月城虽不可一日无主,却也不能坐视琅琊王遇害。考虑到皇城高手如云,派系又错综复杂,李寒衣和司空长风决定结伴而行,彼此有个照应。
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联想城门口盘查过往行人的情景,唐怜月沉吟道:“城内一派安宁祥和,城外却严查路人,而且摆明了是要抓朱雀使,总觉得这封密信就是用来钓鱼的。”
“如此说来,琅琊王是否真的在诏狱,也不好说了。”慕雨墨点出了关键所在,众人心里皆是一凛。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铁马冰河剑鞘,李寒衣冷声道:“是不是在诏狱,去看看不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