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米。
两米。
许微与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到了崖底,瀑布下,水流边。
瀑布离他有一段距离,过去是不可能过去的,他现在没什么力气,下.身浸入水中,整个人趴在岸边无声呕吐。
可他的胃里空荡,几个小时来,他没能补上营养。
实话说,许微与觉得自己能坚持到现在,已经是个奇迹。
就是不知道这个奇迹能不能维持的久一些。
许微与闭了闭眼,趴在岸边浅阖上了眼,但是没过多久,他便睁开了眼,脸颊浮着诡异的淡红。
呼出一口热气,许微苦涩地笑了一声。
这身体还是发烧了。
许微与用手背测了一下温度,结合自身的情况,烧得不是很厉害。
抿了抿唇,许微与顺着水流往下游了几十米,终于看见了可以上岸的陆地。
谢天谢地,老天还是向着他的。
许微与仰躺在岸边,精疲力尽。
休息了一阵子,许微与又赶在病严重起来之前,手巧地做了一个捕鱼陷阱。
这是最近也是最快速的方法了。
因为他真没力气了,动一下就感觉浑身都在不满,在抗议,肌肉酸痛,关节潮湿气太重,此刻隐隐作痛。
想活。
许微与翻了个身,掏出防水袋拿出手机,打开了燕双时制作的无信号发送信息小程序,斟酌两秒,还是在上面打字。
【今天是2025年10月23日,他们好像把我丢在了热带雨林……我会在这三天里写下我所记得的。】
【好消息,我捡到了一个防水袋……但这里没有信号……应该没人知道我被绑架了,我记得绑匪说,国内不会有人知道我已经不在了。】
【我不知道这里是哪,但应该不是国内……我记忆好像出了点问题?】
过了一会,许微与点击程序里的友情提醒:开启后每发送一条信息就会自动跟随一条信息,您要将此条信息设计成哪一条?
许微与的手指停留在空中很久,手机屏幕自动黑屏,投射出略有些狼狈的脸。
许微与头发湿哒哒粘在脸上脖子上,像极了蜘蛛或蜈蚣的足,狰狞地凸在他脸上,让人不敢直视。
许微与揪住一缕垂到耳边的碎发,抓住捻了捻,从他的表情来看,根本看不出此人正在思考要不要剪掉自己最喜欢的半长发。长头发在逃生时很碍事。
视野回归现实,许微与垂眸看着手机,在手机上一个一个敲下了几个字。
喃喃自语道:“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会把我拉出来,但按照你的性格,我也许一直会在你黑名单里。”
“但是我记忆好像出问题了。”许微与用指甲挠了挠脸,“我记得燕双时,记得身边发生的大部分事情,也记得我被绑架,却独独不记得绑匪的样子。”
“有段记忆特别模糊,要么被覆盖了,要么被抹掉了。”
“也许是我认识的人?”
将这句话放在小程序后台中,许微与思索了一下,起身在两棵树中间做了一个宽大树叶小吊床。
也好在休息了一会,体力恢复的差不多,不然还真不一定能搞好住所。
这两天就先住在这里,等身体好一点了、病退了再继续往下走。
在此期间,他尽量将自己可能所在的位置汇报出去。
半夜,虚弱的身体预料之中发起了高烧,许微与镇定自若地躺在吊床上,绯红的脸完美掩盖在了夜色下。
许微与烧得眼尾炽热,眼白血丝遍布,活像三天没闭眼造成的过度疲劳。
烧就烧吧,烧不死就行。
许微与面无表情地想着,脑子里混沌不堪,一时闪过燕双时的脸,一时闪过爸妈的脸,一时又闪过一张空白没有五官的脸。
“……”
“没完没了了。”
许微与撑了下额头,盘腿坐了起来,走地上挑出一根细长的短棒,闭着眼在空中乱画。
“这个是燕双时,这个是燕双时的眼睛,这个是燕双时的耳朵……”
说着说着,许微与声音越来越小。渐渐息声。
“好可惜,没能看到燕双时打耳洞。”
许微与睁开红透了的眼睛,眼尾晕着红,脸眼尾那颗黑色的小痣都仿佛灼上了温度。
“都怨他,每次拉他打耳洞都要想各种理由推脱,一拖二拖三不愿,现在好了,我这个被迫“分手”的前男友啥都看不到。”
夜幕沙沙,许微与的自我调侃莫名带上了几分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