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双时不费吹灰之力进了许微与的高中,市内最好的一所学校,分数线卡死,里面的学生都是上顶尖大学的潜力人员,受到老师高度重视。
燕双时拜托了这所学校的某个毕业生,利用他的身份短暂地成为了这所学校离开的学生,一路畅通无比,没人察觉不对。
慢悠悠地将学校转了一圈后,燕双时出现在了高三办公室的门口,敲了敲门,“扬主任,好久不见。”
扬主任推了推眼镜,看了半天也没想起眼前人是谁,迟疑地开口问道:“你是?”
燕双时装作不满地说出名字,拉了一把座椅随意地抱着胳膊坐了下来,“算了,都七年没见了,扬主任不记得我也正常。”
他这么一说,扬主任就想起来了,笑呵呵地打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水,眼角皱纹日益增多。
“是你啊,确实很久没见了,今天怎么突然回来了?”肉眼可见扬主任对此有多开心,他在主任这个位置上做了七年,这是第一次有人回来看他。
“想你们了就回来看看了,之前一直没有时间,今天难得请到假就过来了,顺便再看看学校的风景,感觉变了很多。”
要是扬主任再细致一点,感官再敏感一点,又或者不是那么太自信,一定能发现燕双时眉间藏不住的烦躁。
忍着抵触和主任唠嗑了十几分钟,燕双时有意无意地引导话题偏向自己。
“主任,我听说七年前那个跳楼的同学张扬,好像死了,你知道他为什么跳楼吗?”不等主任有所反应,燕双时左顾右盼像是生怕被别人听到,凑近主任小声地说:“前两天警察来找我问了一下张扬的事。”
扬主任脸上的神情由一开始的迷茫到警惕再到不安,急急问:“出什么事了吗?”
张扬的死果然跟他有关。
燕双时陡然换了一副面貌,面露惶恐小心翼翼地说:“我听人说,张扬被送到医院后没多久就死了,这件事情是真的吗?”
扬主任后怕地望着眼前这个小孩,压低了声音:“真的,这件事学校命令不许提,你以后也不要再问过了,谁都没料到一个有点自闭的小孩竟然敢跳楼。”
“我也不怕你笑话,如果坐在这里的是其他人,我肯定不会说,但是你就不一样了,你是我们学校走出去的尖子生,学校领导都很看中你……”
“等一下主任,我记得张扬是不是遭到了什么霸凌啊?不然他怎么会突然跳楼。”
主任脸色一下严肃起来,不悦地看着他,“你问这个干什么?学校风气这么好,同学都很有爱,不可能有同学霸凌,你也不要再提了。”
燕双时不管不顾,步步紧逼,装作疑惑最后又问了一句:“好,我听您的,不提了。扬主任,您还记得许微与吗?”
主任没觉得哪里奇怪,反而作出回忆状,边回忆边说道:“记得啊,微与那孩子学习可认真了,每次考试都是年级前十,尤其是高三下学期,可能是开窍了,直冲第一,当时卷起好长一段时间楼道背书的风气。”
“任课老师都担心他睡眠不足影响健康,多次劝过,这孩子也争气,到最后身体也没出什么问题,整日还扬着笑脸,带着全班都乐观起来了。”
“我觉得吧,班里大部分人都要感谢他。”
扬主任声音表情语气里不加掩饰地夸赞许微与,恨不得将许微与夸到天上,足以见得许微与确实很受他喜欢。
“说起来,微与以前还是张扬的朋友,差不多算得上张扬唯一的朋友。”
扬主任很是可惜地叹了一口气,“他死了我们也很悲痛,我以前对他的态度确实有些急躁,但那也是出自老师对学生恨铁不成钢。他要是不在校长面前多次迟到,我也不会那么说他。”
燕双时抓住机会咦了一声,“他经常迟到吗?”
主任摇头叹气,“谁说不是呢,我问过他好几次,他不说我也没有办法了,不能因为他影响到整个年级,因为微与已经被他影响过一次。”
“影响过?”
这是什么事?
难道就是因为和张扬成为了朋友,所以成绩下滑了?
“也不是什么很严重的影响,顶多迟到早退,被张扬带着偷摸出校门玩。”说到这里,主任眉头一紧,轻哼了一声,“他们两个人成绩都不错,想要请假出去我们也不是不允许,可偏偏做些偷鸡摸狗的事情。”
有些东西,就算过了七年也不会变。
扬主任眼睛眉梢不经意流露出的不情愿和厌恶,以及说话时明里暗里的打压,都在明示张扬当时的处境并非良地。
七年前他不喜欢张扬,七年后回想起张扬依旧讨厌。
不是单纯的成绩和带坏其他同学,而是深入骨髓的,一想到张扬这个名字就生理性的讨厌。
或许张扬的跳楼是为了报复主任。
燕双时看似不清楚,实际很有目的地追问:“主任,你刚才说许微与和张扬是朋友,他们两个人相差还挺大的,是怎么当上朋友的啊?”
主任偏了偏头,道:“小孩子之间的友情都是在这样莫名其妙,也是他们有缘。”
从主任这里得不到更多的消息,燕双时找了个时机借口逛校园离开了办公室,转头来到了高三一班。
尖子班,七年前,许微与也在这个班级。
一点也没变。
一样的布局,一样的课程安排。
燕双时站在窗户边,眯着眼睛悄无声息地看着教室里面,窗边的同学无意一个扭头瞥见了一个黑色的身影,吓得呼吸骤停,脸色变得刷白。过了一会鼓足勇气侧身再次看了过去,看清窗外人的长相,悬在喉咙口的心陡然落回了原位。
燕双时觉得好玩,便换了个位置吓到了另一个学生,看到学生被自己吓得面容失色,他站在墙边笑得直不起腰,所幸没被人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