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再给我一点时间,等她度过这个难关,情绪稳定下来,我会处理好......”
后面的话,林晚一个字都听不清了。
巨大的耳鸣声淹没了整个世界。
她死死捂住嘴,防止自己发出任何声音,胃里翻江倒海,眼前阵阵发黑。
那句“我不会丢下你”是真的,因为他也没打算丢下另一个。
他怎么能……怎么能在刚刚给予她那样极致的温暖和承诺之后,都可以在转身之后,无缝衔接到另一个女人的温存里。
她扶着冰冷刺骨的墙壁,指甲几乎要掐进墙皮里,才勉强支撑住虚软的身体,没有瘫倒在地。
她没有勇气冲出去质问,也没有力气去撕扯。
那个曾为她挡过车祸的男人,那个她爱了整个青春岁月的男人,他的心,早已在她不知道的时候,被劈成了两半。
而她,竟然还可笑地以为,自己是他世界的全部。
所有的力气,都在方才那句“幸好还有你”里,消耗殆尽了。
她像一缕游魂,悄无声息地退回到那个寂静的休息室。
镜子里,映出一张惨白如纸、泪痕交错的脸,和一身刺目的黑。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突然很想笑。
她庆幸自己遇到了他?
她竟然……在为自己拥有这样一份虚伪到骨子里的“深情”而感到庆幸?
多么可悲,多么可笑!
那支撑着她面对一切苦难的“幸好”,在此刻,彻底化作了将她推入万丈深渊的、最残忍的手。
她看着镜子,镜中人的眼神,从最初的震惊、痛苦,慢慢变得空洞,最后,沉淀为一片死寂的绝望。
爱一个人那么简单,也那么难,从天堂到地狱,也只需要从换个角度。
休息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周涛走了进来,脸上还带着方才在消防通道里未褪尽的些许温情,但在对上林晚视线的瞬间,立刻切换成了恰到好处的担忧与疲惫。
“小晚,你好点了吗?我煮了点粥,你......”他的话音,在触及林晚那双冰冷、空洞,再无一丝波澜的眼睛时,戛然而止。
那眼神,不像刚刚经历丧亲之痛的无助,更像是……万念俱灰的死寂。
周涛心头莫名一慌,强自镇定地走上前:“怎么了?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林晚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手,将一直紧握在掌心的手机屏幕转向他。屏幕上,正是几分钟前,他在消防通道口拥抱那个女孩,以及女孩抚摸小腹的清晰照片。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周涛脸上的担忧瞬间碎裂,被一种猝不及防的慌乱取代,血色迅速从他脸上褪去。
“小晚,你......你听我解释!”他几乎是扑过来,想要抓住她的手,语气急切,“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跟她......我跟她只是逢场作戏,玩玩而已!”
他试图拿出惯用的说辞,带着试图蒙混过关的敷衍:“真的!我心里只有这个家,只有你!我......我以后还是会回家的!我保证!”
“家?”林晚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周涛,我们还有家吗?”
她慢慢站起身,“从你和她苟且在一起的那刻,从她知道我得了癌症却还能怀上你孩子的那一刻起,那个家,就和你一样,脏了。”
“你怎么好意思把她带来我爸妈的灵堂,周涛,要点脸吧。”
“离婚吧。”她吐出这二个字,清晰,平静,没有一丝犹豫。
“离婚”两个字,像两颗钉子,狠狠砸在周涛心上。
他脸上瞬间被一种恐慌取代。他太了解林晚了,她平时温柔似水,可一旦做出决定,几乎从不回头。他不能失去她,不能失去这个他经营了半生的“家”,那不仅仅是一个住所,更是他身份、地位和舒适区的象征。
“不!小晚,我不同意!”他猛地冲过来,这次不顾她的挣扎,死死抓住了她的双臂,力道大得让她纤细的骨头生疼,声音里带上了哀求,“别不要我!晚,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看在我们这么多年的情分上......我的半生都是你,我的下半生你也应该在啊!”
他的眼眶红了,看起来痛彻心扉。
若是从前,林晚或许会心软。但此刻,他指尖的温度只让她觉得恶心,他的眼泪虚伪得令人作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