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懵了,也慌了。短暂的混乱后,他强行给自己找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高考。
对,一定是高考!
林晚她心情不好,加上高考压力大,才会说出那样的话。她不是真的拒绝他,她只是需要时间和空间。他不能逼她,他要懂事,要等她。
于是,他按捺下所有的焦躁和不安,没有再频繁地去打扰她,只是偶尔在线上发去一些不痛不痒的关心,比如“注意休息”、“加油”。林晚一概没有回复。
这种沉默,在周涛看来,更像是一种默认,默认了他的理解,默认了他们之间只是按下了暂停键。
高考结束那天,走出考场,感觉整个人生都解放了的周涛,第一时间给林晚发了信息:
[小晚,考完了!一切都过去了。我们见一面吧,就今晚七点,老地方(他们高中附近那家常去的奶茶店),我有话对你说。]
他握着手机,等了很久,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始终没有等到回复。
“她肯定是太累了,在休息。”周涛对自己说,“或者手机没电了。没关系,我直接去等她。”
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在奶茶店坐了很久,从夕阳西下坐到华灯初上,再到店里打烊。他点了一杯又一杯她最爱喝的芋泥波波,直到它们全部变得冰冷,她始终没有出现。
店长过来抱歉地说要关门了,看着他失落的样子,还安慰了一句:“同学,等的人没来啊?可能有事吧。”
周涛勉强笑了笑,没说话。心里却固执的想:她只是忘了,她一定是忘了。高考刚结束,大家都忙着放松,她可能跟别的朋友出去玩了。
这种自我安慰,在不久后的班级谢师宴兼同学聚会上,被彻底击碎。
林晚原本是不打算去的。她不想面对周涛,也不想面对那些可能存在的探究目光。但一个平时关系还不错的女生反复游说她:“小晚,你来嘛!大家都去,就差你了!”
“周涛?他不去!我听说他家里好像有事。”
“难道你要为了那点不愉快,就放弃我们这么多同学吗?以后大家天南海北,可能这辈子都见不到几次了。”
“就当是感怀一下我们的高中时代,给青春画个句号嘛!”
“感怀青春”、“画句号”这些字眼,到底还是触动了她。加上确认了周涛不去,她犹豫再三,还是答应了。
结果,她一走进包厢,就看到周涛坐在主桌的位置上,正含笑看着她,那眼神,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林晚瞬间就明白自己被骗了,但此刻转身离开显得太过刻意,她只好硬着头皮,找了个离他最远的位置坐下。
整个饭局,周涛表现得无可挑剔,依旧是那个彬彬有礼、成绩优异的班长。他细心地记得林晚所有的忌口,不吃香菜、不吃羊肉、不喜欢太油腻......
每上一道菜,他都会下意识地把转盘转到她面前,提醒大家:“这道菜林晚不能吃。”
他做得太自然,太顺手,以至于同学们开始挤眉弄眼,低声起哄。
“哎哟,班长,这都记得清清楚楚啊!”
“就是,也太贴心了吧!”
“我看你俩这就挺好的......”
林晚听着这些起哄,看着周涛那副仿佛他们之间从无龃龉的样子,胃里一阵翻涌。
在他又一次试图把她喜欢的糖醋排骨转到她面前时,林晚放下了筷子,声音清晰地开口,打断了所有人的说笑:“周涛,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们只是普通同学,你不用这样。”
包厢瞬间安静下来。
周涛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不解:“小晚,你……”
“我不知道我给了你什么欲拒还迎的错觉,”林晚迎着他的目光,语气平静疏离,“如果是因为我之前没有明确回应,那我现在再说一次:我们之间,没有可能。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请你不要再做这些会让人误会的事情了。”
这话如同冰水泼进了滚油里,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周涛的脸色白了又红,红了又白,他深吸一口气,强撑着风度,但语气里还是带上执拗:“没关系,小晚。我知道你最近情绪不太稳定,说的话可能不是真心的。我可以等。”
林晚简直要被他的自以为是气笑了。
聚会不欢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