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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求学路漫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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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还是站了出来。她用收集来的废弃黑色薄纱和极细的银灰色丝线,结合法绣钩针的技巧,花了整整一个通宵,做出了一个巴掌大的小样。

那蛛网不是规整的放射状,而是带着一种自然的、仿佛被风吹拂过的摇曳,细看之下,每一根“丝线“都由微小的钩针链式绣组成,富有光泽,脆弱又坚韧。又因为钩针的提拉,形成了极其细微的立体感,在光线下,果然呈现出一种如同沾着夜露的蛛网般的朦胧光泽。

她将样本递给索菲女士时,手心里全是汗。

索菲女士接过,走到窗边的自然光下,举起那片小小的薄纱,翻来覆去看了很久很久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鹰,没有任何表情。工坊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老太太的手指抚过那些不规则的“冰裂纹“蛛网,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鹰,却又仿佛透过这针线,看到了别的东西。

最终,她什么也没评价,转过身,没有任何赞美的词语,只是平静地将那件价值不菲的黑色薄纱礼服的模特架前,轻轻放在了林晚那堆满边角料的、略显寒酸的工作台上。

“你来完成。”

没有鼓励,没有指示,只有无声的信任,而这信任,重若千钧。

接下来的三天,林晚几乎住在了工坊。她忘记了时间,忘记了疲惫,饿了就啃几口冷面包。

眼睛里只有那件黑色的薄纱和手中游走的钩针。她需要将脑海中的冰纹针法与法绣技巧完美融合,每一针的落点,每一次力道的轻重,都必须精准控制,否则便会破坏薄纱本身的质感,或者让蛛网显得笨重。

眼睛因为过度专注而布满血丝,手指的旧伤再次裂开,渗出的血珠偶尔会染在白色的衬布上,她只是简单擦拭,贴上创可贴,继续工作。实在累极了,就趴在工作台上小憩片刻,醒来又立刻拿起钩针。

当最后一片“蛛网“在礼服肩头完美收针时,窗外天光已然微亮。她几乎是拖着虚脱的身体,将作品呈现在早早来到工坊的索菲面前。

索菲女士再次仔细检视了整件作品。从裙摆到腰际,那些蔓延的、仿佛在呼吸的蛛网,她伸出带着白手套的手,极其轻柔地,如同抚摸情人的面颊般,抚过那些精致的“蛛丝“。她的动作很慢,目光沿着丝线的脉络一点点移动。

良久,索菲才收回手,抬起眼,目光第一次如此直接地落在林晚疲惫却明亮的眼睛上,然后,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用法语清晰地说了两个字:

“Très bien。”(很好。)

没有过多的赞美,但这两个字,但在周围学徒们复杂而惊讶的目光中,林晚知道,她用自己的针线,在这座高傲的工艺殿堂里,为自己,也为那份来自东方的智慧,赢得了一席之地。

这一刻,所有的孤独、艰辛、反复的拆解与练习,似乎都找到了意义。学艺之路从来不易,它磨砺的不仅是手艺,更是心性。而林晚,正是在这异国他乡的淬炼中,一步步褪去青涩,变得愈发坚韧和耀眼。

在工坊的日子,像用针尖蘸着时光,细细描绘。

那件黑色蛛网礼服之后,林晚在工坊的处境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她依然沉默,但那些曾经带着怜悯或轻视的目光里,多了一丝审视和好奇。索菲女士开始允许她接触更复杂的项目,偶尔甚至会在她工作时,在她身后驻足片刻,沉默地观察。

林晚逐渐从边缘走向中心,索菲女士开始让她参与更核心的工序。

不过林晚没有满足于仅仅掌握法绣的技艺。她的血液里,流淌着外婆传承下来的、属于东方绣娘的脉络。在完成工坊指派的任务之余,她开始尝试一些小小的“实验“。

她在一块准备废弃的素色亚麻布上,用法绣的钩针,尝试模仿苏绣中著名的“双面绣“技法。这极其困难,因为法绣的钩针操作和丝线特性与苏绣的细针截然不同。

她失败了无数次,布料背面总是留下难看的线结和混乱的走线。她反复调整入针角度和丝线的松紧度。

终于,她在一块小样本上,勉强做到了正反两面图案轮廓一致,虽然远不及苏绣大师的精湛,但那种正反皆成图的巧思,让偶尔路过她工作台的几位学徒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这......是怎么做到的?”一个叫艾米丽的法国女孩忍不住问道,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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