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迟煜一愣,不知道潭江说的是真是假,面上摆不出表情,又听潭江说:“我爷爷奶奶觉得应该感受一下不同的教育体系,就问我想不想回国读高中。”
“所以我的答案就是现在坐在这和你一起吃馄饨。”
这一天付迟煜记了很久很久,最后潭江笑着看他,说:“还是陶城好,有你在。”
店里的墙上还挂了台液晶电视,他们坐在外面也能看得到,上面播的是天气预报,主持人字正腔圆播报着近一周的天气。
“受强空气冷空气和暖空气气流共同影响,预计12月25日夜间至27日,北京市将迎来近几年来大范围暴雪天气……”
在一楼装修风格简约大方的酒店前台处,嵌入式的电子屏幕播报着今天将迎来的大暴雪预报。
付迟煜坐在等候区,后边座位上两位女生细小的讨论声传到他耳旁。
“23年有一次大暴雪来着是吧,今年又碰上了。”
“出行计划得耽搁了,”另一位女生有些沮丧。
“我还打算去南边的海城玩呢……”
付迟煜食指在手机边角上来回摩挲着。
在酒店五楼宴会厅有一场艺术画的拍卖,距离开始还剩半个小时左右。
掌心的手机震动一下,付迟煜打开微信,是邱礼发来的消息。
【邱礼:我两分钟就到了(哭.emoji)】
付迟煜回她,不着急,还没开始。
想了想,他起身,又发一条消息过去。
【付迟煜:我在门口等你】
手机弹出好几条消息。
【邱礼:好人】
【邱礼:点赞.emoji】
【邱礼:鲜花.emoji】
说是今夜开始下大暴雪,现在天飘着的雪倒也不算大。
付迟煜走到门口,在门口的工作人员朝他微笑点头:“先生你好,需要什么帮助吗?”
付迟煜笑着摆摆手,“不用,我就等等人。”
“好的。”
这边刚结束对话,不远处就走来一人。
来人身高腿长,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外套穿着版型宽而不垮,肩线利落的大衣。步调从容,行走间衣摆轻轻浮动,沉稳又矜贵。
酒店大门前有一段台阶,付迟煜站在高处,看着走来的人十分晃眼,一身庄肃的黑色和周边白皑皑的雪,极与极的对比。
哒,哒。
那人踏上台阶。
在低处看不真切的面容,在他踏上台阶时变得清晰起来。脸型线条凌厉,整个人的轮廓向付迟煜释放着一股熟悉的感觉。
哒,哒。
又上两阶。
那人往大门旁瞥过一眼。
嗡。
一阵急湍的电流音猛然在付迟煜耳朵里响起,连带着大脑一片空白,变得麻木,呼吸都不顺畅。
在漫天飘雪的北京,付迟煜碰到了很久没见的人。
和回忆中稍带青涩的脸重合,那人跨上台阶站在他面前。
付迟煜在玻璃门边,潭江在门廊那。
恍如隔世的对视。
潭江怔愣着,今天雪有点大,冷得他心中翻起一阵酸,又强压下去。
对上那双亮黑的眼瞳,潭江一时记不起这是哪,自己来这要干嘛。
身体跟随意识开始有动作,他抬脚往付迟煜那边走。
一步,两步,三……
“潭总!”
往左边走的步子被阻断,一个男人从大厅里走出来,迎到潭江面前。
“潭总,宴会厅在五楼,这边请。“男人手平摊地往大厅里伸,做出请的姿势。
潭江点点头,把目光移回付迟煜身上,想开口说些什么,但又不知道说什么。
身后一道女声打断潭江的思绪,“迟煜。”
潭江旁边的男人见潭江没动作,还想问一下有什么问题,就看到他身旁的潭总因为一个女声转回头。
邱礼的到来就是一场及时雨,把大脑空白的付迟煜拉回现实。
他往前走半步,错开潭江身位,清了清嗓子才能开口,“你来了。”
邱礼走上台阶,小声抱怨着:“下雪天有点堵车,我还以为要赶不上了呢。”
付迟煜没有听清邱礼的话,他的全部感官都注意着和他差半个身位的人。余光中,潭江转回头,男人问他发生了什么事,潭江摇摇头,说:“走吧。”
付迟煜终于听到他的声音,清冷沉稳的声线绕在他耳边,一遍又一遍在付迟煜脑海里重复,清晰又明显地告诉付迟煜。
这不是梦,不是幻觉,是真实的。
真实的潭江。
他们见面了。
“迟煜?付迟煜?”邱礼喊了好几声,面前的人终于有了反应。
邱礼有些不好意思,“该不会等我太久把你冻傻了吧。”
付迟煜扯出一个笑,“没有,进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