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迟煜在箱子里翻找退烧药,又把体温计和被翻乱的药整理好。一直等不到潭江回答他,转头看一下什么情况,就对上潭江直直的视线。
目光碰撞,又一起移开。
潭江偏头咳嗽一声,站起来,“那麻烦你了。”
“哦,好。”付迟煜都要把箱子整出花来了,听见身后的脚步声渐远才停下不知道在忙什么的手。
烧好的滚水兑了半杯凉水,温度刚好。付迟煜端着水进到潭江的房间。
床上的人侧着身,不知道有没有睡着。“潭江。”房间的窗帘没有拉完全,冬天天暗得快,北京又是多雾的天气,要黑不黑的天泅着雾笼罩进房间。
付迟煜靠近潭江,伸手轻轻推着潭江,“潭江,起来吃药再睡。”
潭江转醒,正过身来借着窗外透进微弱的光看他,灰调蓝绿色的眼瞳直直盯着他,却不说话。
付迟煜被看得不自在,自己的脸颊也微微发烫。他凑进潭江,“起来吃药先,好吗?”潭江还是不说话。
弯着腰时间久了有些累,他直起身来想活动一下,一动身,手腕就被突然握住,水杯里的水被外力一撞,在杯中激烈起伏。
幸好只装了半杯,不然该洒了。
对上潭江的目光。潭江现在有点奇怪,不说话,又一直盯着他。
“你,要不要先吃一下药?”付迟煜侧头问他,潭江眼中渐渐清明,握住付迟煜的手移到了杯子上。他坐起身来,就着付迟煜的手吞下退烧药。“谢谢。”
潭江又睡下了,付迟煜给他盖好被子。
两人间气氛陌生疏离,付迟煜苦笑,这不是之前自己想要的吗。
床上的人因为药效已经熟睡,许是生病的原因,呼吸有些沉重。
他抬手贴在潭江额头想探探温度,却发现手被压住,低头一看,不知道潭江什么时候把手盖到他的手上,手被微微圈住。
抽出手来,试了体温,感觉没变化。付迟煜想着先去煮点吃的,等潭江醒了吃点东西再看看。
他起身去厨房准备,打开冰箱,意料之中有些许食材,不会空空荡荡。
这让付迟煜想起潭江刚回国的时候。
潭江还没来得及找到住的地方,付迟煜就提出让潭江先去他租的房子那里住,那段时间里,都是潭江做饭。
因为他说自己在国外苦练厨艺,一定要让付迟煜尝尝,给他露一手。潭江做的饭很合他胃口,就这样往后推很久,潭江露了很多手。
关上冰箱,他又在手机上下单了几样缺的食材,很快就送到。付迟煜系好围裙,开始了他的烹饪事业。
下厨,付迟煜还是得心应手的。
他自信上手,把肉剁成肉泥,加点葱姜蒜水去腥。生抽一勺,耗油半勺,盐半勺,胡椒粉半勺,再加上半勺淀粉搅打上劲。
简单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最朴素的烹饪方式,忙碌了两小时的付师傅最终煮出一锅香喷喷的馄饨。
他看着自己的成果,卖相还是不错的。打算盛一碗出来晾一会,方便潭江醒了吃,却在他转身要去门口拿碗筷时被吓了一跳。
潭江站在厨房门口,不知道站了多久。
因为发烧而头疼的情况在吃了退烧药后好了一些,潭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睁开眼时房间一片昏暗,四周也寂静无声。
所以他睡着前的那些都是幻觉吗,付迟煜没有在他身边,只是把他送回来就走了。
早知道……
外面细微的声响透过虚掩的门传进来,刚闭上眼的潭江再次睁开眼。
“你什么时候醒的?”付迟煜走过去,看到潭江鞋都没穿,怪不得走路没声,“鞋也没穿,快去穿鞋。”说着他推着潭江到房间把拖鞋穿上。
付迟煜问:“感觉有没有好点?”
潭江却不回答,只说:“我以为你走了。”
“我能去哪?你都生病了我不得照顾你。”
“那要是一直生病你是不是就不会走?”
什么逻辑?付迟煜拧眉。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潭江话中的意思。
付迟煜一时没有回答,千言万语汇在喉中,都争着想说出来,却没有一句说得出来。
他想道歉,想说对不起,但是然后呢?
当初是他骗了潭江,是他提的他分手,也是他说的让他们以后都不要见面,然后把潭江一个人扔在下着大雪的北京。
当时回到陶城,昏昏噩噩躺了两天,妈妈买好机票就要带着他走,到机场他才终于清醒过来,只记得要和潭江说话。
可是电话拨出去后才想起来,自己已经和他告过别了,不过最后电话没有接通,是潭江还在怨恨他。
“潭江,对不起。”最后,他堪堪吐出这句苍白且无力的道歉。
各种情绪涌上头压得他喘不过气。
“潭江,”付迟煜心里像有密密麻麻的针扎过,喉中苦涩。“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