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水村虽偏僻,但生态环境真的很好。
空气清新,抬头就能看见月亮,今天的月亮只有一抹弯,却很亮。
冬天晚上山里能见度低,不怎么能看见星星,如果是夏天,满天的星星应该很吸引人。
云水村有个习俗,在除夕夜吃完年夜饭后,大家都会聚在空地上生起篝火唱山歌跳舞,一直到零点过了才结束。
现在人们都陆陆续续往空地这边走来,中心的篝火已经生起来了。
付迟煜站在外围,身后有脚步声在靠近。
“怎么走到这来了,我到处没瞄见人。”潭江走到他身侧。
“不太了解他们的习俗,怕做错什么,就站边上看看就好了。”付迟煜回答。
村子在山上,村民的住所自然也按着山的走势来建,高低错落。学校刚好建在中间段,低头能看见下面人家的灯火,远眺还能看见镇子的灯光。
活动很快开始。
两人都不是爱凑热闹的主,站在边上看舞蹈听山歌。
付迟煜余光见潭江手里拿着什么东西,他撇头去看。
几根烟花棒被潭江握在手里,“你哪来的?”付迟煜好奇。
“从小毛那顺的,不,是我拿吃的和他换的。”潭江得意洋洋。
他口中的小毛是刚来那天到宿舍找潭江的三兄弟里的其中一个,另外两个一个叫黑煤一个叫火柴,当然了,这些都是乳名。
此时的小毛啃着跟他手臂一样长的牛肉干条回到家里,还没跨进门口,就被火柴一把捞到墙旁边,黑煤动手。
一阵洗劫过后,小毛只剩手里提着的寥寥无几的烟花爆竹还有手上勉强剩下的牛肉……丝。
哭声震天响地,比山歌还要有劲,而这边毫无察觉。
潭江把烟花棒塞付迟煜手里,“拿着拿着。”
他又从兜里掏出一盒火柴,拿出一支,划着。
点燃引线,烟花棒很快燃烧起来,顺着棍子烧出五彩斑斓的颜色,比仙女棒要绚烂一点。
在一只要燃完时,付迟煜赶紧拿着另一根接在引线处。
五彩的光线印在付迟煜的脸上,眼睛也因此变得光亮光亮的。
潭江看得出神,他问:“好玩吗?”
最后一根也燃烧到底,付迟煜有些柔意未尽,“好玩。”
潭江叹气,“可惜了,没有了,这边也不方便买。”
确实是,付迟煜只好作罢。
“不过,”潭江话锋一转,“虽然玩不了,但是可以看啊。”
“嗯?”付迟煜疑惑。
他话音一落,就见到一朵巨大的烟花在空中炸开,山上能隐隐听到回音。
一朵接一朵,是山下的镇子点燃的烟火。
付迟煜吃惊地瞪大双眼,微张着嘴巴欣赏这场盛大又绚烂的烟花。
烟花绽放的瞬间与漆黑的夜空相映成辉,给夜色带来永恒的光芒,璀璨又奇幻。
跳舞的村民们也都停下来共赏这美丽如流星的烟花秀,时不时发出惊叹。
不知过了多久,最后一朵烟花的光芒在黑暗中慢慢减弱消失,天空恢复平静。
付迟煜从澎湃昂扬的烟花秀中回过神,对上潭江带着笑意的眼睛。
他嘴角噙着笑,那双眼睛不知道看了他多久。
付迟煜心中悸动。
这双经常出现在梦中的眼睛,在很久之前,也经常注视着他。
让他深陷其中,让他流连忘返,最后迷失在里面。
曾几何时,他只能在梦中去寻找这双眼睛,在梦中找寻这种感觉。
今天,又回来了。
付迟煜慌忙移开视线,“你放的?”
“我不是一直在你身边吗,”潭江说,“我还是超人啊,瞬移到山下点火再瞬移回来。”
付迟煜剜他一眼,“你明知道我问的什么意思。”
“你喜欢吗?”潭江问他。
付迟煜点头,“喜欢。”
“很美。像一场梦。”
“不是梦。”潭江语气认真,“真实的,存在的。”
付迟煜笑了一声,“嗯。不是梦。”
他歪歪头,插在外套兜里的手拿出来伸到潭江面前。
潭江定睛一看,骨节分明的食指上挂着一根绳子,顺着绳子看下去,下面一块蓝色染布缝制成祥云状,里面鼓囊囊的,布边嵌了一圈薄银,银边上还压出纹理,下面坠着两颗冰透色的玉珠。
风吹过来,玉珠被风吹动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很好看。
其实吃过年夜饭后就已经九点多了,加上听了一会的山歌,放了几根烟花棒还看了不知道多久的烟花秀,时间早就悄悄往零点跑去。
那场绽放在秦南夜空的盛大烟花秀刚落下帷幕不久,就有人接着点燃新的花火。
此刻,山下烟花、爆竹声不绝于耳。
空中绽放的烟花光芒不停地照在两人脸上。
在这片热闹中,“烟花秀很好看,”付迟煜开口,“潭江,新年快乐。”
对视良久,潭江抿抿唇,“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