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放学,潭江和付迟煜随着人流走出校门。
二中离出租屋不远,骑自行车只用六七分钟。付迟煜有辆自行车,是山地车,载不了人,潭江还没来得及买,所以这些天两人都是走路上学。
潭江发现什么,点点付迟煜校服袖口,“这一块是颜料吗?”
付迟煜撇头去看,袖子车着缝合线那里有一块黑黑的东西。
他提起来凑近看,发现不是黑色,是深蓝色,“啊,应该是我不小心蹭上的。”
潭江用手抹了抹,发现擦不掉,”是丙烯颜料,很难洗掉了。”付迟煜解释,“只能重新买一条校服了。”
走过店铺人流繁多的一段路后,走居民区路段人明显少了一半,路边有一条河,围了护栏。
下了晚自习的夜晚,走到这吹着风,倒是有种惬意的感受。
潭江忽然开口,“你等我一下。”语调上扬。
嗯?付迟煜疑惑,但还是停住脚步,站在护栏旁。
他目光追随着潭江,看他小跑到对面,街道对面迎面走来一位大叔,手上缠着一团绳子,在他上方是各式各样的氢气球。
远一点看去,像个巨大的花束,而现在潭江站在这巨大的花束下。
卖气球的叔叔没有潭江高,加上路灯照着气球投下的影子,从付迟煜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潭江和这一大束气球花。
潭江在和大叔说着什么,然后抬手指指气球堆里的其中一个,大叔握着绳精准地拿出他想要的那个递到潭江手上。
拿到气球的潭江牵着那根细绳往回跑,绳子上端绑着的气球是简约的小花图案。
潭江笑着,发丝在奔跑中一下一下翘起,身后的路灯照得他头发金灿灿的。
一阵风过,付迟煜后退半步。
潭江回到他身边。
语气中满是新奇,“我已经很久没看到这种气球了,没想到还有卖。”
付迟煜笑,“一直都有的。”
潭江突然凑到他面前,眉头微皱,“你脸上沾的这是什么?”
付迟煜抬起手摸摸脸颊,“在哪里?”脸上什么都没摸出来,他以为脸上也沾到颜料。
“在这。”潭江指了指他手旁边,付迟煜摸过去。
“这。”潭江又指了指旁边,付迟煜手随着他指的方向移动。
先别说什么都没摸出来,倒是小花气球的绳子随潭江的动作一直摩擦着他的手腕,痒痒的。
寻找异物未果,潭江倒是后退一步,笑得狡黠,与此同时付迟煜手腕一紧。
“啊,那应该是我看错了,没有东西,”潭江一脸计谋得逞的样子。
付迟煜抬平手腕,见一根细绳系在他手腕上,上面还打了个单边蝴蝶结,是潭江单手系上去的。
刚刚握在潭江手里的气球现在系到他手上,时不时一阵微风过来,吹得气球左右乱飘。
“幼不幼稚。”付迟煜无言半晌,“你的手法还蛮出神入化的。”说完也笑起来。
潭江今天才拿到学校校服,所以开学第一天穿的还是便服。
路灯下,一个穿着白T黑裤,一个穿着校服,右手手腕上还绑着个氢气球,两个人说说笑笑往前走着。
开学几天,一切都按着平常的节奏进行着,潭江也像他自己说的,对这一切都适应得很好,无论是繁重的高中学业,还是平淡的日常生活。
两个人经常挑灯夜读,付迟煜又是赶代画的单,又是复习。潭江则是把年级里上到的地方往前都要看过弄懂,也是课业繁忙。
两间卧室的灯常常亮到凌晨一两点,对付迟煜来说起床困难已是常态。
倒是潭江精气神十足,一大早提供叫醒服务,着手准备早餐,还给收拾书包的。
一般叫一次付迟煜是醒不来的。路上他出神地吃着面包,潭江没忍住笑问他,之前没人叫他不会迟到吗,怎么来得及吃早餐?
付迟煜咽下面包,潭江递过牛奶给他顺顺,“我会调很多个闹钟,能准时到学校都不错了,来不及吃早餐。”
潭江语重心长:“那可不行,不吃早餐最伤身体了。”
付迟煜看潭江这毫无困意的劲头,觉得他是还没被摧残。
实则不然,中午放学潭江就因为课间睡得迷糊把手机塞抽屉里放学时忘了拿。
已经走到校门口才真正脑子通了电想起来,他拉着付迟煜到校门口侧边的榕树下站着,“在这等我。”
大夏天的中午又闷又热,太阳照在地板上都反光,加上放学高峰期,人流多,就更闷热了,一点风都讨不到。
幸好付迟煜站的那一块树荫有得遮蔽,不算难耐。
校门的另一侧有三个举止打扮异于周围学生的人,站在中间的剃着鸡冠头,他有些不耐烦地来回倒腾腿支着,在那左瞄右看找什么东西。
被着天热得受不了啧了一声,旁边两个眯眯眼,锅盖头立马放下手机,“基哥,看这情况,消息该不会是错的吧?这和大海捞针有啥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