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迟煜和潭江挂了电话,坐了很久脑中还一直在放烟花。
潭江这话什么意思,他们,算在一起吗?
不对,还不算,在一起得表白才能在一起。
表白,那他给潭江表白好了。
什么时候,怎么表白?
付迟煜经验为零,想起邓肃已经是个有经验的选手,他决定等邓肃回来和他取取经,毕竟网恋也是恋嘛。
付迟煜兴奋得打算洗个澡冷静冷静,前脚进浴室,后脚房门被砰的一声推开。
付迟煜探出头来,就见邓肃一身寒气,目光幽怨站在门口。
“咦?”付迟煜出来,看眼时间,才刚过七点,看邓肃的表情,不想约会顺利的样子。
邓肃关上门,走到床边开始抓狂,“啊啊啊啊——”
付迟煜暗戳戳,“她不惊喜吗?”
邓肃抓绕头发,“这他妈是惊吓,草!”
“我惊吓!”邓肃怒目圆睁。
邓肃觉得一口气上不来,“妈的,这孙子,他妈他是个男的!”
“靠!”
付迟煜意想不到,“他骗你他是女生?”
邓肃一噎,“好像没有。”两人一聊上他就自个聊美了,下意识觉得对面是女生。
付迟煜又问,“那他用变声器和你聊天吗?”
邓肃再噎,“也没有。”确定关系以来都没打过电话发过语音。
但他不管,他两腿一蹬瘫倒床上,“他骗我感情了!我付出这么多,最后告诉我那是个男人。”
邓肃叫苦不迭,他抓住付迟煜的手,“我心里难受啊啊啊啊。”
付迟煜不会安慰人,他只能干巴巴地说着没事,“那你们见到后直接就分开了吗?”
“没有,是我转头就走了,他一直都知道我是男生,就我不知道。”邓肃两眼放空,“我被骗得好惨。”
他把自己蒙到被子里哭去了,付迟煜见状先去洗澡。
唉,原本打算向邓肃取经来着,看他现在这个样子,还是不去刺激他好了。
夜深人静,付迟煜在被窝里悄摸点着手机搜索。
[怎么和喜欢的人表白?]
[解答:表白关键在于真诚,要避免过于公式化和简单的表达,这样会让对方感受不到你的诚意和过于突兀……]
那一段冗长的字付迟煜逐字分析了半天,最后总结以下版本。
[首先要怀着一颗真诚的心]
嗯。
[然后,可以把自己想说的提前打好草稿。]
好。
[第三,时机也很重要。]
可以。
付迟煜记下,打算到时候打一下草稿。
“迟煜,你幸福的光芒亮到我了。”邓肃睡姿端正,手交叠在腹部,很安详。
付迟煜把头探出来,检查一下被子是不是漏光。
“骗你的,我只是被伤到睡不着,你要玩也不用藏被子里玩,对眼睛不好。”邓肃语气平淡,看起来真的很不好。
付迟煜没想到这么严重,头脑风暴一会,“没事的,平常也没这么早睡,所以你现在睡不着很正常,到点就困了。”
邓肃转头看他,付迟煜一脸认真。他再次闭上眼,“我现在就要睡。”
写生这几天时间也过得很快,在剩最后两天时,付迟煜已经把老师布置的任务画完,接下来的时间他都可以自己支配。
今天较前几天更冷不少,付迟煜裹了好几件坐在公园的长椅上看风景,北京的秋天很好看,尤其树多的公园,到处金灿灿的。
手机铃响,付迟煜接听,是潭江。
“你在干嘛呢?”潭江那边有些吵闹。
“在公园赏落叶。”他不好意思笑笑。
潭江夸他,“这么有闲情雅致。”
付迟煜想起今天周六,高三也要上课来着,这个时间点潭江给他打电话,“现在不是上课时间吗?”
“这周月休。”潭江回答,“我也去公园逛会好了。”
付迟煜打趣他,“你怎么不接着追剧呀。”
身边有人坐下,耳边的声音和听筒中声音重合,“我也想赏落叶。”
付迟煜一时愣住,因为诧异,嘴巴微张,手里的电话也顿在耳边。
大风刮过落叶漫天,付迟煜耳边风声清晰,只能看见潭江嘴巴一张一合,两边耳朵都暂时失声。
背后的树一片黄澄澄,见潭江那双蓝绿色的眼睛,很配。
“赏个脸一起看?”付迟煜听清了。
他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什么时候到的?”
潭江垂眼,付迟煜穿了件黑色的棉服外套,脖子上围了条蓝色围巾,是他去羊城时带给付迟煜的。
对他的出现诧异,反应过来后又结巴,扭捏不自然。
真是可爱。
“刚到就过来了。”
付迟煜现在很惊喜,回想前几天他回答邓肃的问题,这种情况下的反应,他也像自己的答案一般。
他想起什么,“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潭江失笑,指指手机,“不是早上你发信息说的吗。”
付迟煜觉得自己失忆了,才想起来早上给潭江说了自己去哪里。
两人真坐在那看了十几分钟的落叶。
在这片林子对面,稀稀拉拉有一群人架着画家拿着调色板在画画,“你们可以自由行动的吗?”潭江看了半天,见那块人数不是很多,应该也不是全部人都在。
“可以啊,达到任务量就可以了。”付迟煜又说,“我已经达到任务量了。”
言下之意,“那我们去别处逛逛?”潭江起身。
绕着公园走了大半圈,这里的景真的很美,公园中心有片湖,湖边是芦苇和草地,湖中心往外种了银杏和国槐。
色彩协调,银杏叶随风飘落时像蝴蝶飞舞,岸边芦苇像浪般,湖中涟漪圈圈。
“哎呀,别跑那么快!”迎面一个小孩捧着杯奶茶乐呵呵跑着,身后像是他的母亲,有些心力交瘁地喊他。
孩子不听,撒腿跑得更欢,迈着没成年人一步大的小短腿,倒腾几步,跑得快了自己左脚绊右脚,在潭江和付迟煜面前摔个大马趴。
人摔了也就摔了,手里的奶茶也握不稳,奶茶不是封口的,在小孩摔的同时甩出去,盖口被磕开,潭江眼疾手快把付迟煜往身后拉,自己被浇了一裤腿。
小孩摔疼了知道哭,哭声震天响地,孩子妈妈终于追上来,看见撒了满地的奶茶和潭江的裤腿,满脸不好意思地和潭江道歉,“不好意思啊,弄脏你的裤子,你说下价格我赔给你?”
一边说着一边把嚎啕大哭的孩子拉起来,“痛不痛?妈妈是不是提醒你不要跑这么快?摔疼了还弄脏哥哥的衣服,长不长教训。”
母亲声音依旧温柔,她拍拍小孩身上的灰尘,然后拿出手机,“你裤子多少钱呀,真是很不好意思。”
潭江摇摇头,“没关系,小朋友也摔疼了。”小孩妈妈叫小孩子给潭江道个歉,小孩皱巴巴地说着对不起。
这一打岔,怎么也不能顶着一裤脚的奶茶接着逛,付迟煜和潭江回去换下衣服。
潭江住的不是酒店,而是他姑姑名下的一处房产。
回到公寓,潭江就直接拿着新衣服进浴室简单冲个澡,换下的衣服甜腻腻的,付迟煜在公园时就察觉到潭江心情有些低落,小孩妈妈对小孩再是责备,话说出来也温柔。
潭江从浴室出来,把衣服放进脏衣篮,腰上环过一双手,付迟煜从后面抱住他。
潭江呼吸一滞,“小喜。”
他这么喊过付迟煜很多次,但每次都是带着逗弄他的语气,这次听着,付迟煜只觉得心里也跟着难过。
“嗯。”付迟煜闷闷应着。
“小喜,我真的很谢谢你。”潭江说。“我在巴黎时,爷爷奶奶常去旅游,长时间不在庄园。每天固定接受学校的课程,还有课外要学的内容。
我接触最多的人就是保姆和保镖,好几次生病,哭着拿手机给我爸妈换着打电话,打了十几个才有一方接通,一般是他们助理的声音,我说想让爸爸妈妈接电话,助理告诉我,他们还在忙,有空了再回拨给我。
每次都是这样说,每次我都等不到电话。有时候打通了,我爸爸会让我不要耍小孩子脾气,我妈妈让我学会乖一点。如果我一直不听话,我爸爸就会让保镖把我关进阁楼里,那里很小又黑,保镖说董事长吩咐过,少爷什么时候学会听话才能出来。
小时候学校有亲子活动,别的小朋友和家人玩得很开心,我只能在旁边等到保姆接到我就提前离开,亲子娱乐的时间,我要背书,背单词,保姆会按时抽查我,记不住就要背到会才能吃饭或者睡觉。
我常常怀疑,我父母对我,真的有爱吗?后面我觉得应该是有一点的,毕竟我是需要继承他们手下的财产,是他们事业延续的工具,如果不爱我,就不会有我了,也不会对我这么严格,我说服自己,这些都是为了我好。可是每次和他们见面时,他们眼里的不耐烦却盖不住,我爸爸和妈妈两个人要是待在一起时间久一点,他们两个也会吵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