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是意犹未尽的陈渊,没看就接了。手机贴在耳边,震动了几秒后,何霖恩的瞳孔倏然放大。
“老师……救我!”
是袁一宁。
何霖恩转身就走,摸出电话:
“喂,陈渊。”
“怎么~?你终于想起要我来接你了?行,我已经在车里了,你一声令下,我就扭钥匙……”
“我先不回家了。”
对面轻飘飘的声音戛然而止:
“发生什么了?”
短短五个字却给何霖恩与众不同的感觉,这小子终于不是一遇到什么变故就会吼的人了。
他越来越像……
一个合格的父亲。
“我班有个女同学遭遇诈骗,刚刚打电话向我求救了,我去警局一趟。”
何霖恩简明向陈渊说明情况,没等陈渊开口就挂了。
他知道陈渊会说什么话,什么“你现在的情况一个人去?”“那更需要我来接你了啊喂!何霖恩。”
不知怎么,平日里烦躁的话语此刻却令人那么安心。
何霖恩一刻不停地拦了辆车,立马拨打了报警电话。
就在他挂掉报警电话的后一秒,一个熟悉的电话响了。
响当当的三个大字格外刺眼:袁一宁。
何霖恩犹豫了几秒,指尖按下了接听:
“喂?”他哑到。
“何老师!别报警!别报警,他们只想要钱,你报警了他们会杀了我的!”
袁一宁嘶哑的吼叫从听筒传来,外界嘲哳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好像绳子的摩擦声。
何霖恩无声地垂落了眼帘,问:“要多少钱?”
袁一宁呜泣道:“20万!”
对方挂掉了电话。
网约车缓缓停在警察局,何霖恩下车时才发现天色已经这么晚了。
他已经快熬不住了,下车时腿都在抖,司机大哥看得揪心:“要不我给你开到门口?”
“没事不用,谢谢。”何霖恩扶着车门站稳,腰疼得跟断过一样,关节处滋滋咔咔,腹部的重量拽得整个人脱节,旧伤摇摇欲坠。
何霖恩撑着腰往里走。
渭城,一间出租屋内。
狭小的三居室被打通重新分割,窗帘紧闭,见不得一点光。
一个肥胖的女人坐在床上嗑瓜子,瓜子壳不由分说砸到跪在地上的袁一宁脸上。床头站着个精瘦的男人,手里攫着一根粗大的麻绳。
绳子另一头绑在袁一宁身上,嘴被塞入纱布。
屋内人很多,手机布满了墙壁,邋遢的泔水到处都是,有任何人有任何时间的松懈,男人手上的绳子就会啪!一下打过去。
“想死吗?你抬头!妈的家里连个20万都拿不出的狗屁家伙,妈的我养着你真的算慈善家了。”
袁一宁跪在那里,悔不当初。
她被骗进这里已有五六天,是这里的“新人”,换句话说还是可压榨的耗材。
就在刚刚她尝试逃跑未果,被大家称呼为张哥的精瘦男人拉回来绑着,举起了她的手机。
———一进来就被没收的玩意儿。
“给你爸妈打电话,给钱就把你放出去。”
张哥说,被叫做胖姐的女人咬下瓜子仁,“看看你是不是爸妈的小宝贝儿的时刻到了。”
张哥逼迫她解锁了手机查找父母电话,袁一宁咬紧牙齿想反驳什么,此刻,有人打过来了。
备注是:讨厌何。
“这是谁?”张哥语气慌了一瞬,“他怎么这个时候打过来?”
袁一宁塞着纱布说不出话,胖姐发话:“管他是谁,接,接了交给她。”
张哥照做。
本来他们是想随便是谁,在这个时候打来关心她的应该也是这个小女孩的亲人吧,那就都可敲诈。
张哥把通话开免提,袁一宁眼里噙着泪水看着他们,一步步挪到塑料凳边,猛地一低头喊道:
“何老师!救我!”
嘟嘟嘟………
头和电话一起被摁断,泪和后悔一起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