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刺客身上怎么会有你府上的令牌?!你难不成要告诉朕,你连自己家的令牌都看不好,还是说是他李承允偷了你侍郎府的东西?!”
姬衡宁的脸色愈发难看,胸口猛烈起伏。
和车河这一战是他决定要打,是不是兵部侍郎让人去刺杀李承允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朝堂上有人想打他的脸!
姬衡宁的目光从那些朝臣们脸上一个个扫过,所有人都低下了头,生怕和他撞上视线。
这帮老臣都是前朝老臣,甚至有不少三代为官,他轻易动不得。
朝中属于他的势力本就不多,身为一个皇帝,面对朝臣却不敢轻举妄动,这本就已经足够让人笑话了。
偏偏这帮人还敢在这种国家大事上动手脚,就是料定了他不敢怎么样。
姬衡宁忽然笑起来:“来人,把兵部侍郎拖下去砍了!”
兵部侍郎猛地抬起头,下意识看向了人群中的一人,而那人则在同一时刻偏过了头,不去看他。
这一眼就足够让姬衡宁确定是谁了。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真的不是臣啊!臣万万不敢啊——!!!”
被拖出殿外的兵部侍郎很快没了声响,姬衡宁这时候才有机会好好观察刚才兵部侍郎看向的方向。
方才回避目光的那人,是忠国公,如今也是七十岁的高龄了。
好一个忠国公!
忠的怕不是前朝的国!
姬衡宁默默在心里记下这笔账,毕竟忠国公身上也有功劳在,突然削了他的爵,往后再难有人忠心为他办事。
“诸位公卿且都看清楚了,得想清楚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别到时候传出去,说朕谋害忠良!”
“喏。”
“散了吧,朕乏了。”
“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随着朝臣一同出宫的还有宫里的内侍,守殿门的小内侍轻车熟路地拿着令牌出了宫门,按照往常的习惯走了小路,偷摸进了长公主府的后门。
“李承允被刺杀,连同书信传回的还有一枚兵部侍郎的令牌?”
姬鹤轩听到这话微微挑起眉,手中修剪枝叶的动作也不由得放缓了些。
“是,陛下震怒,当着诸位公卿的面,让人把兵部侍郎拖出去斩了。”
姬鹤轩对此不作评价,那兵部侍郎死得冤也不冤,冤的是这一次不是他,不冤的是以前他干过这样的事。
有些时候姬鹤轩也怀疑,她总觉得李承允在朝堂上不够聪明,可在这种时候他好像也不笨。
借着刺杀一事断了忠国公在兵部的臂膀,给了忠国公一个警告,也报了之前的仇,又让姬衡宁对朝中官员起疑。
以姬衡宁的能力,应当已经清楚兵部侍郎是忠国公的人。
这也算是一石二鸟。
就算真是瞎猫碰着死耗子,那也是李承允运气好。
想到这,姬鹤轩不由得想起一些往事。
似乎打小李承允的运气就不错,分明是他们三个人一起淘气,李承允却总是非常巧合地没能被发现,从而免去处罚。
啧,想他作甚。
姬鹤轩一撇嘴,身旁的侍女拂露立刻奉上银钱,然后送内侍离开。
刚回来,姬鹤轩的吩咐就来了。
“去找一趟吏部尚书,让他务必把兵部安插上我的人。”
“奴婢明白。”
当天晚些时候,吏部尚书的桌上已经放了五份礼。
兵部这个位置忽然空出来,自然有不少人都盯着。
这朝堂比他想象中的还要乱。
酉时,姬鹤轩正准备让人锁门歇息,宫里的内侍却忽然来了她府上,这一次走的是正门。
“殿下,陛下宣您进宫。”
姬鹤轩抬眼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早早的就已经黑了,按理说这时候宫门落钥,轻易不会让人进宫,姬衡宁却在这个时候找她……
姬鹤轩眯起眼细细思索,她这位弟弟的处境,恐怕比她预想的还要艰难。
“套车吧。”
夜色深深,上书房里还亮着灯,门口的内侍一瞧见是她,立刻将她迎了进去。
姬鹤轩刚踏入上书房,就听见一声叹息。
“陛下因何如此烦恼?不若说给臣听听,叫臣开心开心?”
姬衡宁抬头一看是姬鹤轩,脸上骤然换上苦笑:“阿姐何苦这么打趣朕?”
“这不是瞧着陛下这么不开心,寻个话头罢了。”
姬鹤轩不等姬衡宁赐座就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这也是只有他们两人独处时才有的默契。
被姬鹤轩这么一打岔,姬衡宁的心情忽然放松许多。
姬衡宁长叹出一口气:“也就只有和阿姐相处时才如此自在了。”
姬鹤轩笑笑:“陛下有话就直说吧,有什么事要臣为陛下分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