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照同学,你也不想被老师发现夜不归宿吧?”
兰照:“……”
“看得出来,你很闲。”
尤今自然听出了他的话外意思,挑挑眉跟着兰照走到电梯旁:“开学前的确闲着没事,把校规全看了一遍。”
“我也要去。”
兰照沉默着摁下电梯按钮后,他才缓缓抬头盯着尤今,面无表情,声音平静:“既然你知道校规,那么在你离开学校之前,你还有折返回去的余地。”
“比起多一天高强度训练,保护同学夜间安全似乎更重要。”尤今缓缓勾起唇,金钱味的香气挥之不去,勾着他半饱的胃部都在隐隐抽动。
他不动声色拉开距离。
兰照淡淡瞥了他一眼,那目光仿佛在说“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说的鬼话?”也幸亏他极其良好的个人素质抢先糊住了他要怼人的嘴。
“随你。”
叮一声响,电梯打开,兰照和尤今走了进去。
尤今开了辆学校里的无人驾驶飞行器,两个多小时后,飞船平稳地停在了糜它门前。
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分别走下飞行器。
夜晚的糜它无疑是希尔瓦纳城最热闹的风景,霓虹灯照耀在兰照清冷的脸庞上,平添一分魅惑。
“兰经理。”
“经理晚上好!”
……
“嗯,晚上好。”兰照点点头,迎着众多员工敬畏的目光抬脚走进去,他面无表情步履如风,珠光粉的衬衫泛着丝绸光泽,衬得他的皮肤越发白皙。
“你怎么会成为这家酒吧的经理?”尤今跟在他的身后目不斜视,盯着前面人的发顶开口问道。
“只是兼职。”
“兼职?做到了经理?”
听见身后人诧异的声音,兰照只回了个“嗯。”
一路上他不再开口,尤今也就识趣地没继续追问。
两人安静下来,四周的嘈杂声便涌入了两人的耳朵里。
“舞台上的那条蓝色人鱼真好看,唱歌也好听。怎么跑到希尔瓦纳来了?”
“不止呢,看舞台角落里那个精灵,漂亮吧?”
“这些种族放在中央区不知道要被多少达官贵族争抢,好日子不过,怎么跑到希尔瓦纳来吃苦?”
“不清楚,不过这些种族也不比人类少了,真要说稀有,还得是龙族,快一百多年没出现了,不知道是不是灭绝了。”
……
尤今收回视线,跟着兰照进了他的办公室里。
办公室不算大,三面都是透明的单向玻璃,桌上摆放着一盆纯白圣洁的茉莉花,除此以外,最显眼的就是他身后的那一面墙,或者说,是一面墙那么大的书架。
一大堆书籍被摆得整整齐齐,兰照从书架上抽出一个文件夹,开始低头安静处理文件。
尤今挑了个离兰照最近的沙发坐下,隔着透明的单向玻璃,他能清晰地看见舞台上那些人鱼和精灵的表演。
缥缈灵动的歌声笼罩这一片空间,他听见旁边清冷的人声响起:
“糜它不会逼迫任何种族从事任何非法活动。”
“我知道。”尤今说道。
他看得出来,在这里的人鱼和精灵连发丝都在发光一般,脸上没有一丝被强迫的样子,倒是比他在中央区看见的那些还要生动鲜活许多。
“之前我来希尔瓦纳的时候从未听说过这个酒吧,看样子应该开业还不到一年。我有些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老板才能将这么多种族聚到一起?”
兰照的笔尖一顿,白纸上迅速晕开一个小小的黑点。
出乎尤今的预料,他听见兰照说道:“不知道。”
“无论是我进入糜它之前或之后,我都没有见过这里的老板。”
尤今拨弄着脖子上的四芒星银色项链微微挑眉,没有继续追问。
办公室倏地安静下来,只有办公桌上传来笔尖在纸上的摩擦声,沙沙作响。
尤今的目光从兰照身上收回,视线忽然移到面前茶几上的酒水菜单,闲着没事伸手拿过翻阅起来。
看了一会儿,尤今点着上面一行字开口:
“兰经理,可以给我来一杯尼格罗尼吗?”
“啪——”文件被倏地合上。
兰照盯着他足足有数秒,在尤今泰然自若的微笑中终于呼了口气,白皙修长的手指松开签字笔,他站起身平稳从容地走出去。
纯白的身影融入灯红酒绿之中,隔着单向的透明玻璃,尤今看见那道身影走向了调酒台驻足几分钟,等再回来时,兰照的手上多了一个托盘。
一杯红殷殷的尼格罗尼被递到尤今面前。
“请慢用。”兰照弯腰垂眸。
“这么公事公办吗?”尤今脸上挂着笑,他一手接过尼格罗尼,另一只手横在两人中间,光脑屏幕发出幽幽蓝光:“能加个通讯好友吗?我把钱转给你。”
“出门左转吧台结账。”兰照放下餐盘后直起身,说完一言不发回到了位置上。
两人隔得不算远,他坐下后刚拿起签字笔,蓦地听见对面那人发出一声沉缓的轻笑:“晚上什么时候回去?明天要进特级训练室,里面那些仿生机器人可不是好对付的。”
“不知道。”兰照慢条斯理开口:“比起和一群alpha对打,和一个仿生机器人对打显然轻松不少。”
文件又被翻过一页,沙沙声落在尤今的耳朵里犹如宁静的白噪音,他的目光落在一墙之隔的酒吧卡座上,玻璃墙像一块幕布,透出回忆里那几个alpha戏谑而浮滑的脸。
“哦?”尤今收回目光,脸上的惊讶不似作假。
“你这么厉害吗?”
兰照觑了他一眼,没有拆穿这位影帝。
尤今面不改色,将手中的尼格罗尼放在唇边轻抿一口,苦中带甜的液体压着喉管滑下,也同样压下他心里方才升起的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随后,他才心悦诚服又失笑地开口:“的确……”话音戛然而止。
一股灼烧感忽然在胃部扩散开,肚子里的饥饿感猛然呈现几何式的成倍增长。
尤今愣了一瞬,紧接着手臂上兀自传来一阵灼热刺挠的感觉。
他蓦地低下头,就见手臂上的衣服布料正在被不断拉扯变形,下方透出密密麻麻的鳞片形状,隐隐有刺破衬衫的势头。
更甚者,尤今看向自己右手的手背,一些漆黑的鳞片如同雨后春笋,从他的袖口处,皮肤里,向着手背上延伸。
尤今瞬息之间意识到什么,连忙站起身退后两步,他用左手搭在右手手背上遮掩,只是遮掩得了手背,却遮掩不住身上其他部位。
整个办公室无遮无挡,他连个能躲藏的地方都没有。尤今皱起眉,更要命地是他看见对面那人从文件上抬起了头,目光直射向这边:
“尤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