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临飒是爱面子的,应勖对他而言是个外人,还是个不足为道的外人,他不想在应勖的面前和林安撕破脸皮,于是忍了忍没说话,默许林安跟着应勖出门了。
大门开合,将将脱开宋临飒的视线,应勖忽然回过身,将林安抵在了门上。
他是真的想林安了。
从昨天分别起,他就无视不刻想见林安,被挂了电话更想,被爽约了加倍地想,他都说不清那是想念,还是害怕。
归根结底,他一个第三者能有什么底气。该做的不该做的他全都做了,但到头来,只要一句林安别上楼,他连见自己爱人的资格也没有。
说是焦急也好,嫉妒也好,他是故意的,故意在一门之隔亲吻着林安。
林安一开始躲开了他的吻,可躲了几下也就放弃了,只是小心翼翼地抱着他,低声乞求:“不要在这里好不好......”
摸到林安颤颤发抖的脊背,应勖还是心软,于是紧紧握住林安的手,一路快步下到了车库。
车门一关,两人挤在狭窄的后座上,封闭的空间里回荡着压抑的喘息声和水声,衣服摩擦着皮椅的声音也越来越响。
林安明知现在不是亲热的时候,一边推着应勖,可一边又下不了狠心推开应勖,直到锁骨下的肌肤一凉,才惶然清醒。
——你们这么肮脏的关系,不会有好结果的!
宋临飒的话在林安最在乎的地方留了刺。几乎是本能反应,他捂住了胸口。可这举动在应勖看来,成了另一番意思。
两眼布满阴骘,像是暴风雨前夕的天空,应勖把拇指按在颈侧一枚淡不可闻的红色印记,问道:“这是什么?”
林安往上摸了摸,马上反应过来应勖说的是什么,慌张张:“我和他没有......”
“林安,我是不是很好骗?”应勖打断了林安的话,一把揽过林安的腰贴在身前,“是不是因为我是第三者,所以你对我就不用认真,给我的承诺也是假的。”
此时的应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却比任何表情都可怖,林安被他这副神情吓到,怔怔地摇头:“我对你是认真的,我没骗你。”
“没骗我?”应勖顿了几秒,语气愈发阴恻恻的:“那为什么从来不说喜欢我?为什么答应了不让他碰你,结果还是留他过夜了?一次是这样,两次是这样,我们的关系是不是只要宋临飒一挽留你,就结束了?”
“没有......”
林安摇着头,眼里泪光闪烁得很是委屈,可眼下的应勖被妒火冲昏头,什么都顾不上了,只想抱紧怀里的身躯,死都不放手。他重新贴上林安的唇,凶恶地索取慰藉。不消多时,车厢里又响起隐秘的水声。
身体是最骗不了人的。
哪怕内心多愧疚,多罪恶,多想拒绝,林安就是拒绝不了应勖。浓烈的吻像熔岩,瓦解、融化、吞没了他的坚持,让一股股热意从眼底涌出。最终,他还是忍不住向应勖哭诉。
“我拼命地反抗了......”
林安的声音很小,险些淹没在吻里,幸好应勖捕捉了这细小的呢喃,抬起了头。
“我真的有反抗......昨天我是睡在沙发上的......”
昨晚宋临飒再怎么恶语相向,再怎么对他用强,最后真正让林安掉下眼泪的是,因为他想到了应勖。
他对不起宋临飒。
但觉得更对不起应勖。
应勖是全心全意爱他的,还说了一辈子只有他一个的话,可他却做不到。他无法跟宋临飒利落地分手,脚踩两条船,这样的人说出的喜欢够真诚吗,连他自己都质疑。他不想亵渎应勖的感情,不想分心怀着对宋临飒的愧疚去见应勖,更不想像宋临飒说的那样,把这段关系变成一段肮脏的关系,然后走向糟糕的结果。
然而现在,他什么都做不到了。
应勖误会了他,觉得他在骗人,这比昨晚宋临飒所有的话加起来都伤人。
泪如雨下,他哽咽着断断续续说:“我喜欢你......很早开始就心里只有你了......我很对不起他也对不起你......昨天他很生气我不敢让你上来......但是我没有骗人真的没有骗人......我很喜欢你......”
应勖没想过是这样得到林安表白的,哭着道歉着语无伦次地说着喜欢,好像和他在一起是件十恶不赦的事。心头的火被林安的眼泪浇透了,但也说不上好滋味。他捧着林安的脸,更多的是心疼和心酸。
“知道了,不哭了。你没有对不起谁,是我不好,说了愿意等你,但又心急。”
应勖的语气一软下来,林安更觉得心里难受,扑进应勖的怀里,积压的委屈全都变成眼泪溢了出来。
轻拍着林安的背,应勖亲吻过林安的发丝、额头、耳尖,在他耳边说了很多哄人的话。
林安的哭声逐渐小下来,可眼泪还是潺潺地流,应勖低头吻林安脸上的水渍,一路找到林安的唇瓣,印了上去。
表白过后的吻很纯也很真,林安不由自主地抱住了应勖的肩膀,扬起脖子。
可两人正吻得柔情时,猛然,一声巨响伴随着震动,惊动了他们。
林安抬起眼,只见宋临飒正拿着铁棍样子的东西砸着车窗,铁棍不断挥舞,玻璃上的宋临飒的脸爬出了裂纹,似乎随时都要一击可碎。
林安着急地起身,想要阻止宋临飒,却下一秒眼前一黑。
应勖抱住了他。
隔着宽厚的胸膛,他听到了棍子重击身体的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