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视宋临飒的背影远去,林安把脸掩在双掌中,胸口剧烈地起伏,待到呼吸平稳以后,才抬起脸,抹掉眼角的湿意转身走进急救室。
然而一看到应勖的样子,他憋回去的眼泪一下子又涌了出来。
“林安,过来这边。”
因为清创做了区域阻滞麻醉的应勖半坐在床上,不太能动,半抬起没受伤的右手朝林安招了招。
林安立马快步走到应勖身边,关切地问:“痛不痛?”
说不痛是假的,应勖也没想到宋临飒能下这么重的手。但比起这个,他更心有余悸的是,林安居然跟这么条疯狗待了一晚上。
他用手背撇去林安的泪珠,故作轻松:“我应该听你话,好好待在楼下的,这下好了,被打了。”
应勖是想逗林安笑笑的,可这种时候,林安哪笑得出来,一听应勖有气无力的声音,眼泪掉得更凶:“对不起......”
“是我该说对不起。我不该那么急躁的,让你在中间难做了。”
自恃沉得住气的他,终究还是在林安的事情上犯了冲动。想起下午的那些话,他心里止不住懊悔。托着林安的下巴,掌心一点一滴汇起的泪水让他心间也湿了一片,不由得喃喃自语:“你没事就好了,你没事就好了,幸好他打的是我。”
身形一顿,林安把整张脸都埋进应勖的手掌里,哭得肩膀一抖一抖:“不准你说这种话......”
林安的眼泪多得让应勖招架不及,他连忙保证:“好了不说了,我保证,以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嗯。”
瓮声瓮气地应了声。接着也不知是哭了多久,哭得应勖一手的眼泪鼻涕,林安很不好意思地拿了几张纸巾,低头给应勖一根一根仔细地擦手指。
应勖看着林安这样子又心疼又心动,轻轻抬起林安的下巴:“让我看看你。”
尽管有许多不美好的情况存在,但此时此刻,已经没有什么是可以真正阻碍两个人了的。四目相对,种种感情扑面而来,其中最强烈的是怦然的情动。
林安没多久就受不住这种注视,面红耳热地垂下视线:“别看了脸都哭肿了......不好看。”
“不,很漂亮。”
“......”
急救室并不是适合说情话的地方,林安禁不住害羞,左顾右盼:“那个,对了,我还没交住院费。”
“好。”
应勖嘴上说好,可手没松,林安也不敢瞎动,怕碰着应勖的伤口。
“......我得去交住院费了。”
“今天没生我的气吧?”应勖细细抚起了林安的脸庞。
他哪能生应勖的气,就算有点委屈,见应勖为他挡了一棍子的果决,也只剩下心软。
他摇摇头。
“林安,我喜欢你。”
林安掀起视线,望着应勖的眼睛,望着望着不自觉又眼眶湿润,点了点头:“我也喜欢你。”
“再过来些,让我看看你,好吗?”
应勖的手带着林安脸徐徐前倾,两人鼻尖抵住鼻尖,呼吸渐渐交错在一起。
“其实......”
刚刚林安在外面和宋临飒说的那些话,应勖都听到了。他这辈子都没有过那样的感觉,像是一种近乎失重的满足感,四肢百骸都轻飘飘地泛起暖意。如果只是挨宋临飒一棍子,就能让这样他做梦也不敢想的好事成真,那他觉得太值了。
六年了,这才是他最想对林安说而不敢说的话:“林安,我爱你。”
比心动更深,比喜欢更重,近乎走火入魔。
林安眨了眨湿漉漉的眼睫,对应勖的表白并不意外。
或许在大多数人的眼里,一段卑劣的感情产生不了真挚的爱,但林安知道,正是感情太深太真,才让应勖不得不走进了卑劣的关系。
而他也是。
不过,回答也是,是太被动的附和。
这一次,林安希望应勖能感受到他的心意,于是,闭起眼睛,主动将唇贴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