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昇垂下眼帘,静静看戏,完全没有自己随手扔下颗石子打破平静的抱歉。
他家厨娘许出去的诺言已兑现,结果如何不在他考虑的范围内。
狡猾的老狐狸已经看出皇帝话中的不同寻常,两眼一眯瞪,就打起了瞌睡。
可齐世舫心里如过寒冬腊月,实在想不出来,他还有什么地方犯了帝王的忌讳,让皇上不肯松口放自己一马。
一个齐侯府还挡不住朝会奏对,各部官员依次上前反应问题,由皇上决断或是官员们商讨决定。
如此时间很快就来到了辰正,皇后娘娘才刚梳妆完。
魏嬷嬷一脸笑意进来服侍皇后娘娘,皇后还劝她:“嬷嬷昨夜睡得晚,怎不多睡会儿,本宫这有这么多宫女,你还担心自己调教的丫头服侍不好本宫?”
“老奴啊是被喜鹊吵醒的,天擦亮,就听它们叽叽喳喳来报喜,这不听见您起了,老奴就赶紧来卖弄来了。”
“你啊。”皇后娘娘也笑了,“说吧,喜鹊所为何喜。”
摆手让人都下去了,魏嬷嬷贴身道:“娘娘,齐府太夫人携齐侯夫人来了,只比齐侯爷上朝晚了两刻钟。”
“哦,这两位可是稀客。”皇后很诧异,但看魏嬷嬷的笑脸不像是坏事。
“老奴都打听回来了,齐侯夫人昨天又给狼骑军捐了八万两银子,换咱们家殿下给他们拔个头筹。”
“齐世舫又不蠢,老二也不是个别人说什么他就听话的人。”
只是瞧见魏嬷嬷掩饰不住的笑脸,皇后有点难以置信:“老二真上朝了?”
“是啊,娘娘,咱们殿下长大了,心里头明白您的心意,只是殿下向来嘴拙,只会做不会说,这不,殿下一出手就把齐世舫给掀坑里去了。”
皇后有点不信,这真是他那个脾气又臭又硬的儿子能干出来的事?
“这个点儿,老二应该把折子递上去了吧,闻霆要处置齐世舫?”皇后瞧了眼时辰,“她们来求本宫又有什么用,本宫不踩死齐世舫都是轻的。”
“哈哈哈”魏嬷嬷没忍住笑出声来,“娘娘,您说对了,她们就是来求您填土踩实的。”
“哦?”
皇后心想银子进了老二的腰包,齐侯夫人借此向自己卖好,那为的只能是她的女儿。
“怎么,瞧不上未来姑爷了?”
“娘娘聪慧,一眼就看出了关窍。”魏嬷嬷假意埋怨,“娘娘您怎么就不能满足一下老奴,让老奴再卖会子关子。”
皇后睨了魏嬷嬷一眼,轻笑道:“你再不请那俩人进来,你家殿下就下不了朝了。”
“老奴这就请去,可不能误了殿下吃早膳。”
“等下,让小厨房做两道老二爱吃的。”
“嗳,老奴一定不错眼儿盯着,保准儿一丝儿味道也不会差。”魏嬷嬷兴高采烈出去了,为自家主子高兴,晋王殿下愿意服软,娘娘也愿意接着了,母子俩多处处不就又好起来了。
果然不出皇后所料,寒暄完,齐侯夫人就迫不及待说了:“娘娘,求您救救云莜。”
“怎么了,病了,多久了,你不早说,本宫这就给你宣太医,你快带回去。”说着又责怪道,“齐侯爷也是陛下的骨鲠之臣,你说了,本宫必不会推脱,值当你把太夫人也拽来,她老人家也不年轻了。”
一听皇后误会了,齐侯夫人哭不下去了,还是太夫人从旁解释:“她也是为了云莜着急,这才说错了话,娘娘勿怪,老身想求娘娘给云莜指个婚。”
“自从男方官运不畅之后,他们府里就传出谣言说云莜克夫,这样的人家若是嫁进去了,就是泡在苦水里,为了孩子只得厚着脸皮来跟娘娘讨个恩典。”
皇后脸上有点迟疑,纠结了一下还是说道:“那本宫也不瞒你们了,省的过几天旨意下了,你们还当本宫对你有意见。”
“本宫说完,你们再自己选。”皇后抿了口茶,“过几日皇上会下旨为晋王选妃,本来旨意是到不了你家的,但你们这般慷慨解囊,本宫可以给齐云莜个参选机会,成不成看她造化。或者你们说挑了哪家,可得是通过气……”
齐侯夫人没想到还有这好事,连忙跪地谢恩:“臣妇谢皇后娘娘恩典,一定不会让她丢了您的脸。”
朝事将散之际,赵总管给景明帝耳语:“陛下,皇后娘娘懿旨,特许齐云莜参加晋王殿下选妃。”
“好你个齐世舫,原来是想跟朕做亲家。”景明帝眼中厉色闪过,似笑非笑看着自己二儿子,“这得看你们晋王殿下愿不愿意成人之美。”
齐世舫:“……”这下好了,弄假成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