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郢骏握刀的手攥了攥,应声道:“好,你去吧。”
齐云攸小脸微白,没想到这就遇见了熟人,还是自己的前未婚夫,等问话禁军一走,她脚步上前又赶紧止住,两行清泪滑落。
“甄大哥,你带我走吧。”
听到这句话,又看到这个抛弃他的女人哭的哀伤,眼睛里情思绵绵,明明想扑进他怀里却不敢上前,甄郢骏心里的怒气就消了大半,事已至此,他们俩终究是有缘无份。
“你不是要做晋王妃吗,怎么,还看得上我一个无权无势的小小看门狗。”
“不是的,不是的,那是我祖母和母亲逼我的,我若不同意进宫,祖母就不吃不喝以死相逼,我……我不能眼睁睁看着疼爱我的祖母被饿死呀。”
见她哭的几乎站不住,甄郢骏情不自禁拥人入怀,狠狠圈住自己已经失去了的爱人,问出最后的怀疑。
“你若真是被逼的,为何要冒用别人身份去见晋王,你……”他不愿用那种侮辱性的字眼伤害她。
齐云攸身子一僵,难以置信地推开男人,冷声道:“是啊,是我自甘下贱,放着女儿家的清誉不要,非得毁了自己的名声,不要脸的进那个疯子的门。”
心碎的低吼声,让甄郢骏心生自责:“云儿,对不起,我……”
“你现在就可以去告发我,正好我就不用做这些违背良心的事了,你去吧,去啊。”
“不不不,我不去。”
“你不去?”齐云攸自嘲的笑了,“现在你不去了,当初我劝你别去的时候,你非去,结果呢,被罚入乐坊司,引得父亲母亲大怒。”
“我跪下来求了好久,才让我们的婚事保留下来,可父亲得罪了晋王殿下,如今我家空有侯爵之名,却已是门可罗雀,甄大哥……那是我父母,疼我宠我的父母,在需要我为家族付出的时候,我不能只顾自己的幸福。”
甄郢骏想起自己莫名其妙失手伤了人,心中悔恨不已,若不是那次错误,他们二人已经快要成亲拜堂了。
听到同伴脚步声隐约传来,甄郢骏只能先按下情绪,安慰心上人:“别哭了,同伴回来了,日后你有事就来找我,我就在此处当值。”
刚收拾好仪容,那个禁军就到了眼前:“李小姐过去吧,晋王殿下就在观星台,李小姐别走差了路。”
要说对宫里的熟悉情况,这里的人加起来也没有闻昇更熟悉,更何况,他的武功也是最高的,能在不惊动他人的情况下探查那些个看着冷寂无人的宫室。
所以禁军走后,闻昇走进阴影,再出来就是替身孟凌。
等了大约一刻钟,金无忧才看到下方出现个人影,甫一看见人影,金无忧欢呼了一声:“鱼姐姐,你可算是来了。”
放下杯子,提着裙摆高高兴兴冲下去接人去了。
可看见金无忧冲下观星台,齐云攸脸色一变,暗恨金无忧这块儿拦路石太不长眼了,没有点女子该有的温婉娴静。
望着高台上背对而坐的男人身影,心中只遗憾无法与晋王近距离诉说她的难处。
既上不去了,齐云攸就站在下面,姿态摆的足足的,以一副高高在上的神态目视着跑动的金无忧。
台阶上的金无忧又不是不知道下面来的是谁,但瞧见女主这副作态,真想上去给她两巴掌,来抢她男人,还当自己是天上的云,纯洁无暇呢,啊呸。
及至近前,装作一脸惊讶的表情:“你……你不是鱼姐姐,你是那个叫齐……齐云攸是吧,我邀请的是鱼姐姐,怎么齐小姐来了?鱼姐姐知道你顶着她的名字私自溜出芳华殿吗?”
齐云攸面色不变,真的就是一个高傲的大家闺秀,无视金无忧的诘问,先是对着高台上的晋王一礼:“齐云攸见过晋王殿下,此次冒名前来,是与李家千金商量过,争取了她的同意才行此事的。”
就瞧见,高台上晋王悠然饮酒,不愿回头看自己一眼,齐云攸吸了口气继续道。
“云莜此来别无他求,只是想向晋王殿下道歉,祖母和母亲爱护云莜,皇后娘娘喜欢云莜,才误打误撞促成了此事,本是长辈们的一番好意,却令殿下为难,与皇后娘娘置气,实属云莜之过……”
“滚”
一个滚字伴着一只酒杯砸在齐云攸肩头,疼的齐云攸登时就眼含热泪,委屈的跟什么似的。
可惜这楚楚可怜的样子只有金无忧勉为其难在看笑话。
“啧啧啧,真无辜啊,什么都是你爹你娘的错,就你真情,就你会孝顺,可惜啊,王爷不是那些庸俗男人,放任你踩着皇后娘娘挣美名。”
往回走了几节台阶,金无忧侧头说道:“明儿我得去问问鱼姐姐,她就是这么跟我做朋友的?”